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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8双年展的疑问:当代艺术中的现实主义与精英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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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7-23 17:55:4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廖邦铭

目前,在一个所谓经济自由主义深入人心,但精神文化生产发展又被控于政治统治权力单性化运行轨道上的中国本土现实语境中,什么是中国社会现实主义,与过往的社会主义现实主义观念的区别何在?艺术现实主义或现实主义艺术二者间的异质、同构、互换在何种社会现实语境条件中成为可能?中国社会到底需不需要精英?如果需要,那麽,需要怎样的精英。需不需要提倡精英主义?如果需要,那麽,需要提倡一种什么样的精英主义?当代艺术精英主义与现实主义到底构造了一种什么样的社会文化政治与艺术生产情景关联域?

一个社会的精英无疑是一个社会发展的动力源,是一种生产力,其体现了精英的社会功用性质,而文化艺术精英的社会功能价值同样凸显了它本身意识生产力的存在必要性。因此文化艺术精英并不是一种社会意识形态的装饰物,而是在当下不但要提出问题,而且要创造条件去解决一些问题。

而就当代艺术文化领域而论,精英的概念和它出场的形态是怎样的,它本身的属性在社会总体意识形态结构中与价值生产关系到底呈现出何种面目,位置在哪里?功能指向是什么?与现实对应关系如何?等等,对于这些现代社会各个时期几乎重复存在的问题之解答或者说进行相对而言的辨明的确需要在某种现实实践中才能具有可能性。而798双年展刚好就是一块问题明辨的讨论场。此次展览总监朱其强调展览的宗旨是坚持当代艺术的独立性、精神性、民间立场,强调当代艺术的知识分子性在社会现实情景中的价值取向,基于此,展览否决了近年来被媒体热炒的所谓艺术大牌,符号化风格化的艺术市场明星等。旨在艺术的非物质化场域构筑一个现实问题讨论平台,梳理出一系列社会现实问题辨析分支线索。因此798双年展已经不是一个人们常识概念中的单纯依赖传统性艺术视觉经验为导向的双年展,也不是几个当代艺术精英的语言范式游戏,而是一个可供全社会参与讨论实践的文化现场。或者可以看成是一架测绘目前艺术精神状况以及方向的测绘仪。不难看出,798双年展的精神意指一方面意在凸显当代艺术新的社会性现实性实践维度,另一方面,是对目前中国当代艺术现状的一次反证或者是对之的疑问,即当代艺术的精英问题,对这个问题的反证恰好就是此次双年展的主题。

首届北京798双年展艺术总监朱其确立了此次双年展主题:流动的社群。从这个主题概念的语义看,是很现实主义的,也是很“人”主义的。或许“人”主义更符合这个主题一些(过去叫人本主义)。当然,这也是艺术界有些人持不认同的根据。认为现实主义艺术在当下来说太陈旧了,中国过去官方主流艺术都是现实主义的,这也包括中国当代艺术主流,如那些在市场上风行的绘画似乎都是现实主义的,而价格处于金字塔顶尖的恰好就是与“现实主义”这词紧紧联系在一起,如“完事现实主义”或者历史主义的“现实主义”等。
但是,我个人认为这些常规艺术现实主义本质上是一种抽象化了的现实主义,官方主流现实主义是官方利益的工具,而这个工具的主要功能恰好就是掩盖社会真正意义上的现实主义存在,是将问题虚无化、平面化的现实主义,是将权力崇高化神圣化的修辞策略。而后者则是一种擦边球的现实主义,是将问题抽象化模糊化的现实主义,是一种个人安全主义艺术策略的现实主义,而这种现实主义是目前中国当代艺术领域最为主要的创作模式,是一种很“艺术现实”的现实主义,当然也是中国式思维模式中的现实主义。
这样的创作模式既可以讨好江湖体制也可以讨好或者说晕乎官方体制,左说右说都可以。最后是中国当代艺术的“江湖精英”与“官方精英”合二为一,握手言欢,一起进入历史庙堂,中国的历史历来如此,任何历史时期的文化革命完全沦落为一场表演,精神的秀场。近来出现在嘿社会论坛上一则展览消息,展览目的是为建国六十周年献礼,参展人员江湖的、半江湖的,官方的、半官方的混为一锅,人员选择标准都是基于所谓艺术精英原则。这个荒唐的馊主意完全是混淆是非,与其说是献礼不如说是献媚。看来在文艺领域唱赞歌的传统根深蒂固啊!我们的艺术家是否能够学学布朗库西(拒绝参加威尼斯双年展与其他大展)和美国安•汉密尔顿(拒绝代表美国参加威尼斯双年展)和汉斯•汉克等等当代艺术家的态度行为呢?

近来网络论坛上出现的对798双年展的质疑声,或许是近些年来热衷于搞抽象艺术(这里我说的抽象不仅仅是指那些在油画布上玩色彩,线条,图形构成者,还包括玩实物装置以及很多自我意识的弗洛伊德式的录像或摄影以及对身体本体过分等)的对艺术“再现”概念进行反省研究的艺术群体与理论家批评家。当然,通俗说法,这些艺术界人士按艺术知识分子一般性标准而论都是精英分子,他们嘴上不说,但在内心无一不把自己放置于这个概念坐标上。这个坐标的精神价值方程式是:精英就是现实的浓缩,如同一大缸牛奶制造出一小块奶酪那样。在他们意识中,精英就是与现实分离的,是从现实具体情境中抽离出来的,是从百万人中划分出来的与众不同者。他们拥有很多人没有的知识,也因此拥有很多人无法企及的学位头衔等。为了显示自身属性与众不同(确立自我价值的某种形式)去寻找一个价值符号并将这个符号进行扩大化处理是非常必要的,因此注重一种风格的形成对他们来说是所有行动的方向。这里有一个问题非常严重,这些艺术风格主义者们的价值观念形态是:唯我独尊,只认为自己的艺术风格是唯一的价值取向,而别的艺术现象就应该退场,就不应该出现,当然,在他们的艺术思维观念中,一种艺术现象或一种艺术倾向都被视为一种艺术风格,都被看成是一种形式主义。这就是艺术形态学精英主义论调。

尤其是双年展邀请了一些非艺术家、社会舆论新闻人物和具有非议的人参展,这样的非常规性艺术展览行动更是引发各界的疑问、不解、或者说不屑等。如邀请范美忠作为参展艺术家发布作品更是引发社会反对声声,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我们的社会在文化精神意识方面的狭隘,这种狭隘来自长久的集体教育的结果,来自一种单一性价值理解方式,而单一性价值观显然是单一性价值判断模式的后效。这个模式就是传统文化价值判断与国家主流文化策略价值取向的混成物。在这个框架中,群众的呼声显然就是价值风向标,但是,这里的群众是怎样的群众?它与798双年展的“流动的社群”在概念上一级内涵上有何区别?其实对这个疑问很好解答的,或者也是不言自明的。另外,重庆“钉子户”被纳入双年展,这在社群概念范畴内是恰当的,也是展览宗旨的体现。尽管涉及到某种政治性问题,但是,当代艺术的主要精神架构是基于文化思想层面的哲理化思考,并且这样的思考落实在社会良性发展的轨迹之上。因此,当代艺术的政治性是一种良性的政治性,而非一种非人性的政治性。一个社会的文明进步和现代公民社会的建立推进无不需要确立一种基于人性存在的良性的政治制度。这样的政治制度的建构不可能是几个所谓的政治文化精英的想当然的任意发挥,而是全民性的参与,是自主性的社群意识在社会公共政治领域的具体表现。而这也是社群此在以及将来存在的根据和必要性。这样社群性质完全不同于以前的社会群众概念,过去的群众是一个无所指的概念,是虚无化的概念,是被某种权力结构架空了社会性概念。为何容易被权力架空呢?因为群众不是单体的,群众中个人意识是遭到否决的,遭到清除的。群众概念是极权主义运动从民族概念中分离出来的东西。而社群意识正是对群众概念的背离、修正、将民众从某种权力话语游戏的规则中解救出来,在社群中人与人彼此承认相互的差异,尊重个体独立的生存意识和精神选择,和而不同是一种文明的体现。
真正意义上的文化精英意识建构是在一种独立性基础上的建构,是一种人本主义意识,是一种抗拒僵化权威霸道文化权力行为意识。

在当代艺术领域,精英意识既是一个必然性的存在,也是存在的必然性的困惑。这是一个问题,但是似乎也不是问题。其实,问题出在对精英概念以及它在不同历史阶段和现实语境中所包含的内容指向的定论和边界划分。

因为依照文化和艺术史价值的推论逻辑,精英必然在其中形成它自身的概念,以及彰显它自身的价值维度。对一个既定的文化价值体系进行考量、观察和形成历史轨迹之辨析,就是对文化精英历史形态的梳理。无可质疑的是,社会对某个领域精英的承认也就是对此领域定论性文化精英历史的承认。反之,对某个领域精英历史的认可也意味着对这一领域价值生产过程以及体系的肯定。一个国家文化的承载发展过程其实也是这个国家知识分子历史发展过程,一种特定的文化形态在某种程度上也映照出居于这种文化形态中的知识分子角色。因此精英意识或精英主义观念本质上也就是一种知识分子意识和关于知识分子的观念。

当代艺术显然是一种精英主义艺术,或者说在某个特定意识领域表现了他的精英性,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是,我认为这种精英性必须是一种批判性,或者说具有这一倾向性。一般而言,一个社会的精英或者说精英意识总是与这个社会最为前沿性的思想变革和精神文化的先锋性探索研究联系在一起的。但是,我发现在今天的当代艺术领域存在一个现象,即很多表面看似乎是文化精英主义者却非常不赞同当代艺术的批判性现实主义观念。当然,就我的态度而论,我认为反对批判性现实主义观念的精英意识是一种文化贵族的精英意识或者说骑墙式的文化艺术精英意识。在这些人的精英意识并不具有知识分子独立批判精神,相反的是,满脑子现实利益和位高权重之日思梦想。他们把持社会主流权力位置,控制文化艺术生产资源,不断与权力勾肩搭背制造于己有利的生产关系。

正真的精英意识是一种知识分子性的精英意识,是具有强力批判色彩的精英意识,是不依附于任何权力和集团利益的精英意识,不是为获取利益充当权势集团的帮衬走狗。如今在体制中的所谓文化精英们为何厌烦社会现实情景中频频出现的“不规矩的事件”呢?因为这些出位的事件在某种程度上破坏了“知识精英”们的存在结构——通过“既定”的秩序获得利益最大化。这个“既定”的秩序就是显见的合法化。但是,这个合法化是如何得来的?毫无疑问的是,所谓主流精英的合法化是通过对弱势群体的非法化行动之结果。比如某些具有政府权力背景的地产商人勾结官员强拆民居,强行征用土地。以及某些大牌企业在奶粉里下毒等,正真的精英态度就是质疑批判揭露这种通过牺牲弱势群体,透支文化艺术边缘性潜在价值来达到获取私利的行径。

在一个单一权力统治的国家,被统治者必须永远处于奴隶状态,所谓人民当家作主只不过是一句美丽的谎言,做主的是谁?历史与现实存在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在此不必多言。当然,如此状态下的被统治者的命运被处于权力阶层的“精英们”进行随意性的编码处理就是合法化的了。如北京大学教授孙东东辱骂上访者精神有问题,应该统统送进精神病院。这个北京大学的“精英”的“定论”为何如此果断和迫不及待?显然是孙感到一种社会超现实主义疯狂景观正在形成,它们已经深深地威胁到精英们的现实“合理性”——一个猜想:孙有一种预感,即哪天就会有一个人因孙上访控告。社会各个领域的超现实主义景观突兀于社会大众的视线中,在这些景观中又以弱势群体与社会强势权力集团的利益冲突事件最代表。

产生重大社会影响的事件的发生,就事情初始内因看,似乎是一些不起眼的社会局部经济或民事纠纷。然而,事件一旦进入判断机制就出问题。本来一件很容易在公正程序中得到很好解决的事件却因某些权力介入而模糊起来,甚至颠倒黑白。尤其是在中国司法领域,法律已经成为小众权势集团的保护伞;成为维护党的利益的工具;成为独裁统治的机器。因此很难想象真正的民主社会能够在这样的法律国度上被实现,在这样的律法现实语境中,民众的自由表现无非是躲在个人狭小的居室内吃喝拉撒睡而已,社会稳定的概念被化约为简单的出行方便。社会公共话语的交流被规约为纯粹机能主义的废话或者王顾左右而言他。

近几年,“庸俗社会学”一词常常出现在很多批评文章里,很多搞批评的人在文章里是持否定态度的。其实,在目前当代艺术领域的确存在某种社会学倾向,然而,令我不解的是,庸俗和社会学如何成为了一种指向,这种指向是什么?
对构造这个词的批评家来说,我的理解是,批评家概念在很多人的意识中是一个知识精英概念,精英意识显然是批评家首要的自我意识坐标。并且这种精英意识是主流性,它的发展与某种社会普遍权力意识的滋生扩张是同步的。但是在今天,精英的概念已经蜕变为一个现实利益实用主义的概念,如果一个知识精英不能为当今的社会生产出实用产品,那麽,这样的精英注定要被边缘化、被社会排挤、被抛弃,也就是说,被流行的主流性整体社会价值观所流放。如今一个时髦的词叫淘汰出局,所谓出局者,就是指那些跟不上潮流的固执己见分子。几年前,中国当代艺术市场的火热的确在某种程度上对艺术创作氛围有所推动,最为明显的是,突然之间搞当代艺术创作的人员如过江之鲫,漫山遍野、多如牛毛。但是,这些当代艺术群众运动的背后动机显然是为了在短时期内制造能够销售的艺术物品。
从全球当代艺术现状看,欧美近十年来没有产生令人敬服的艺术现象,很多中国艺术媒体只是热衷于报道转载那些国际拍场中高价作品,如,英国的赫斯特、美国的昆斯,要不就是画家弗洛伊德或里希特等。而中国艺术媒体前两年对艺术市场的狂热关注报道源自中国当代艺术市场泡沫的泛滥。事实上,无论在英国或美国,人们已经不再对这些高价艺术明星感兴趣,整天围绕艺术明星喋喋不休者多半与这些艺术家作品买卖有关系。严肃的艺术评论早就不再谈论这些艺术家,而是转向那些还未被艺术界承认的新艺术探索者。
如今新艺术探索方向不再以当代艺术语言符号的形式为主要实践对象,而是将思考的方向调整为对社会事件的关注。当然,谈及对社会事件的关注,很多人会认为这不是艺术所要承载的任务,而是政治家或社会学家们的事情。持这样观点的人,显然还没有从艺术的封闭圈走出来,整个艺术思维仍然围绕着艺术的点线面在打转转。这也是为何今日中国当代艺术日趋沦落之原因。
        
2009年7月20日于草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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