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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自然美的深层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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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5-30 22:23:1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什么是自然美的深层基础

国内关于自然美的看法好像没有触及到事物的根本。事实上,谈论自然美的基础,就是谈论自然美的依赖,即自然之所以能成为自然美,它的最根本性的最深层的依赖是什么?要做出这种带有思辨性的哲学判断需要有最新的科学作为依据,但并不受制于科学:科学也处于不断地变迁中。我们的思考也要尊重我们的先天性的理性直觉


  ,尊重扎根于我们人类内心深处的有价值的常识。这种思考的结果是,我认为:自然美的深层基础(或根本性的依赖)是形而上的,这种基础既非人也非物,也不是一般的精神,而是某种潜自然之力。自然美的深层基础问题是理解生态美的一把钥匙,如果我们不能把自然美的深层基础问题搞清楚,就很难更加深入地去探讨生态美的所有方面,也不可能建立起真正意义上的生态美学。
  自然美的基础是人吗?
  人是自然美的意义与基础,这大概是最广泛流传的思想观点之一。认为自然美的基础是人这一思想,也是中国国内关于自然美认识中的占主导地位的观点,这一理论观点有着很深的西方思想渊源。这也符合中世纪以后的种种人本主义思潮。这种思想最大限度地满足了人的自恋情结:关于人是万物之灵长的假想,这种思想也满足了人类自我张扬的精神性渴求:人不是单纯的被造之物,人具有对自然的主体性地位。但这种认为自然美的基础是人的思想,实在不是一种充满智慧的思想。对此问题我们需要予以详尽的考察。
  自然美的基础是一般的人吗?
  西方美学史上有两种关于自然美的美学观点,一个是认识论的,一个是价值论的。唯物主义认识论所论及的自然美思想有可取之处:它认为自然美的基础在其自然自身,和人无关,只是它认为自然美的基础是自然的物质属性,这就属于朴素的关于自然美基础的非人思想。还有一个就是审美价值论的美学思想。把价值论美学具体运用于自然美的思考,就是认为:离开了人、人的需要、人的欣赏,自然无所谓美丑价值;没有了人去谈论自然之美丑也毫无意义。这种思想是强调了人的愿望与需要,实际上也就是认为自然美的基础是人,大写的人,人的尺度是自然美的基础。
  这种注重人的愿望与需要的思想有其历史渊源。在中世纪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信奉的是神本主义,因而美的基础与源泉是神;启蒙运动以后,神的地位降低,人的形象被无限抬高。人变成了衡量万物的标准,也成了美的基础与尺度。从现代的观点来看,这种人本主义思想的缺陷也是明显的:夸大了人的作用,夸大了人的愿望、计划与需要的价值。我们还可以肯定地说,无论将来人类怎样的进化,人始终是大自然的一部分。这一特性决定了人不可能是自然美的基础。尽管在短短的人类思想史之中,有许多思想家试图抬高人类的作用,甚至于把人和神相提并论。歌德说:
  “为了达到人的境界,大自然上演很多的序幕,其中的本质和形象作为人来说欠缺许多。在每一个人的内心都可看到趋于另一个高于自己的倾向。”
  问题是人毕竟不是神,人的愿望与需要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是相当脆弱的有时是不堪一击的。经过科技文明的洗礼,人类早已大踏步地前进了,已摆脱了原始蒙昧的状态。但当人类对自己的能力忘乎所以之时,大自然会在特定的时候向人发出警示,告诉人类:我才是你的基础与本质,你要节制你的愿望与需要。生态危机就是这种警示之一。因此我们可以说,人在一切方面都不能成为自然的依据;相反自然及自然深处的力量却是人及人类活动的最根本的制约与依据。把人说成是自然美的基础实际上是过高估计了人的力量与地位,是把人抬高到了与上帝相等的地位。这样的结果,必然会遭到自然的惩罚。与此相反,中国古代关于自然的思想就很明确地阐明:人是自然的一部分;人不是自然的本质与基础。在“天人合一”的思想里,天始终是大于人的。
  自然美的基础是人类实践吗?
  随着人类征服自然能力提高,许多思想家看到了人类实践活动的巨大潜能,于是便认为人类的社会实践才是衡量自然的尺度与标准,这也包括自然美的基础问题。目前国内的关于自然美本质的主流观点也是这种思想的具体阐发。绝大部分美学教科书在谈论自然美的本质时,都是这么认为的。这种观点认为,自然经过人类的实践活动改造之后,人的本质力量对象化了,自然人化了,自然不再是原貌的粗糙的自然,而是经过人类利用开发过的自然,自然美的源泉与本质就在这种人类的改造活动中。这一要点的关键是:随着人类生产工具的不断改进,随着人类实践活动不断地走向广度与深度,人与自然的审美关系是否真的随之扩大。换句话说,自然美的对象与范围是不是随着实践活动的深入而愈益扩大与丰富。很显然,人类对自然美的审美事实否认了这一看法。
  随着生态环境的不断恶化,人类对自然的观点正在悄悄地发生一些转变,在自然与人的关系中,以人为中心的思想正受到批判,这是用巨大的代价换来的转变。在某种意义上我们可以说,人类的实践活动的水平越高,自然美遭到的破坏就越厉害。与此同时,人们对自然的审美就越发面临着危机。事实上,人类的实践活动对自然而言,不具备根基性的意义,不具备哲学本体上的意义。这其中蕴涵着对自然的更开阔、更智慧的了解、领悟与认识。我们可以说,生态意识的核心恰恰是要尊重自然原貌的价值,尊重自然本有的质朴的和谐与完善。人类对自然改造得越少的地方,自然就越有生态价值。
  自然美的基础是人类历史吗?
  我们认为:自然美之所以美的第一因与根本性的依赖和人类历史没有太大的关系,人类的历史文化只是影响了自然美的呈现而已。人类的文化史在某种意义上是一部背叛自然的历史,它的每一次的演变都暗含着远离自然的方向,因此说人类的历史是自然史的延续都有几分牵强,更不用说人类的历史是自然及自然美的基础了。
  很显然,认为自然美的基础是人的观点是站不住脚的。自然呈现出多姿多彩的美,这些美就其根本性的依赖而言,不是来自人的本质力量的对象化,而是来自其自身的力量。这一点就是强调自然美的非人的基础。否定了人的基础性的地位。这里的“人”既包括个体的人也包括群体的人,既包括人类社会也包括人类的各种社会实践活动。这一思想同时肯定了自然中心生态中心,肯定了自然自身的深层力量对于人及其人类社会的更为根本性的位置,在本体论的意义上,也肯定了自然对于人的哲学的优先性。
  我们可以理解人类认为自己是自然美基础的说法,但这种思想是善意有余,智慧不足,这种思想远远不够开阔与深邃。说人是自然美的基础与本质至少犯了两条错误:首先,它误判了人在自然体系中的位置,犯了一种哲学意义上的自大狂病。人在自然之中是很微弱的。从空间角度来看,人和浩瀚的大自然相比,几乎微不足道。从对自然的影响来看,人几乎改变不了任何大自然的进程,前沿天体物理学也给了我们以悲观的理由:人终将像沙粒一样被大自然所吞没,甚至于我们所在的地球、太阳系、银河系也难逃于某种自然深处的深不可测的规律。其次,它对人的本性有诸多错误的理解。人是一种文化动物,但他的根基却是自然性的。人并不外在于自然;人只是自然的一部分。人有了自己物种的文明,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受制于自然力量的事实。人类要时时刻刻返回自己的存在之根,要对自身的存在根基有所领悟,并承担由此而来的生命的种种困惑。这不是要否定人的价值与尊严,而只是强调:人的主体性的尊严也只能建立在自己的自然性的根基之上。
  自然美的基础是自然形式吗?
  在过去的对自然美的认识中,许多观点都倾向于自然的物质性方面,尤其是信奉唯物主义传统的学者,他们倾向于从自然的物质元素中寻找自然美的依据。这在中西美学史中都有传统。它包含着两个方面:从自然的物质因素中寻找自然美的基础;从自然的形式上寻找美的原因。这种美学思想对自然美的思考符合我们日常生活的直觉,具有朴素性与常识性,但作为一种理论思考它的缺陷是明显的:被事物的表象牵住了思考的方向。我们也可对此逐一进行考察。
  自然美的基础是原子构成吗?从这一思想出发,自然就被当成机械的自然:大自然就像一部庞大的机器;自然缺乏生命性与神圣性,自然没有自己的价值与尊严。
  美学史上也有许多关于这方面的论述。在古希腊的朴素唯物主义那里,自然之所以美就是因为自然自身各组成部分的对称、合度、和谐,并合乎一定的数量关系。在18世纪的唯物主义的目光里,自然美的根据也是因其形式因素,最典型的就是法国哲学家狄德罗的关于美的许多论述。他的“美在关系”说事实上就是肯定美存在于物质对象的形式结构中,虽然他也提到了物质对象与人的关系。
  自然美的基础是数理结构吗?持这种美学观点的大都是一些科学家。这种观点还是只看到自然的现象,关于自然美背后的推动力,或者说关于自然美的深层基础和原因———即为什么大自然会符合数理形式———这种思想几乎没说。
  说自然美的基础是非物质性的,这首先就否定了唯物主义的各式各样的决定论,也否定了各式各样的机械论。当我们说自然美的基础在于自然自身之时,并非说自然美的根本性的依赖是自然自身的物质力量,自然美的基础不是物质,而是自然之中的超出自身的力量,是潜自然之力,这种力量引导物质的变化,使自然的变化带有目的与生命主义的色彩。
  说自然美的基础不是自然形式或物质性因素,这就委婉地肯定了自然的有机论,甚至肯定了一种特殊的自然有灵论。这是对自然有机思想的继承与发挥。反对把自然理解为一种纯然物性的性质,理解为一种实体。具体到自然美而言,就是反对把自然的形式与比例的因素看成是自然美的原因。
  自然美的基础———潜自然之力
  如果我们能谦卑地思考人与自然的关系,能充满想像力地静观自然的真实的本来面目,并能充满想像力地理解现代物理学的最新成果,我们就会发现自然的神奇的方方面面,就会惊奇地发现自然的更深层的奥秘,就会发现自然美深层的基础既不是人、人类社会或人类实践,也不是物质的各种表面的自然形式,自然美的深层基础是自然背后的潜自然之力。
  自然美的根本性依赖是神秘之力。
  神秘地思考问题的方式可能让被科学笼罩的现代人不适应,可能让喜欢理性认知的人不高兴。其实细想起来,“神秘”也是接近真理的一种方式。就自然美而言,这种思想的关键是认为:自然美的根本性的基础目前还是只可领会,却不能用我们目前的理性来加以精确把握的,是一般理性所不可知的。事实上,在古代的一流的思想家与哲学家大都有这种思想的倾向。比如古希腊的柏拉图和中国的老庄哲学。在具有宗教倾向的思想家与哲学家中,也大都持有类似的观点。但在近代以来这种思想受到了种种非议与批判。究其根源,还是由于自然科学发展的结果。科学的发展提高了人类的自信,这种自信又反过来提高了科学的威望。于是,关于自然基础的任何非理性的思想就很容易被斥之为迷信,或“原始思维”。但事情不是如一些肤浅的科学所论断的。18世纪的法国作家里伐罗勒说过一句颇有哲理的名言:懂一点哲学使人背离宗教,精通哲学使人返归宗教。只是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宗教,这是一种斯宾诺莎意义上的自然宗教,是对自然的神奇与奥秘的惊叹与敬畏,是对自然绝对性的认知与领悟,是一种确信:相信自然及其自然背后的力量的全能。事实上,对自然了解的越多越能使人产生这种信念。自然美在某种程度上更能印证其根本性基础的神秘性与创造性;自然美的神奇的呈现似乎更能证明自然深处奥秘的存在。但这种奥秘与光辉之源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人格神或人格上帝,像现在世界上许多宗教教派所宣讲的;而是自然本身的力量与奥秘,是自然深处本身的创造性所为。由此我们可以看出,东方的关于自然的宗教似的思想比之西方的神学思想,显得更为质朴也更为深刻。道家的关于自然的种种论述神奇地把握了自然深处的奥秘,对自然及自然美的基础有着深刻的洞见。现代的前沿物理学在这一点上与东方的古老睿智的思想达成了共识。这种宗教态度不是要否定人的理想与价值,而是要把人的理想与价值建立在人对自己的存在之根有着更多的了解之上。
  自然美的本质与基础就存在于自然的混沌的神秘的深处。这种思想就和各种各样的人格神区别开来。换句话说,使自然变化及呈现为美的不是一个人格上帝的奋力所为,像基督教所说的;而是源于自然背后的力量,是某种隐藏于自然深处的力量所为。
  自然美的基础类似于一种大精神
  初听起来这种观点很像客观唯心主义的论调,但我们的思考是以如上所述思想为依据的。事实上仔细想来,这种思想也确实与客观唯心主义相近。如果我们能很好地加以理解,所谓的客观唯心主义的思想里,包含着对大自然的深刻的洞察力,包含着对自然美基础的最充满智慧的真知灼见。老庄的伟大也在于此。但这里所说的大精神有别于各种各样的“理念”、“道”,这是在和物质的本质特点相比之后得出的。这里的精神概念充分吸收了现代物理学对自然的本质的认识:自然的基础不再是一种惰性的实体,而是一种能动的“幽灵”。现代最为著名的物理学家之一海森伯格在论述自然及世界的性质时说:“也许,关于人类精神与实在之间的关系,现代物理学已打开了通向更广阔的观点的门户。”探讨自然美的基础问题应该有新的思路:这种思路应该摆脱人类中心主义羁绊。
  自然美的呈现常常让人类觉得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性质。自然的万千变化让人类常常惊叹不已。这种奇妙的变化让人经常存有这么一种疑问:自然似乎是有生命的,似乎隐含着一个目的。但对奇观的后面隐蔽着的力量与本质,人们甚至于不敢真正的面对。但这种理解对于目前的生态保护来说是至关重要的。生态保护的精神实质就是保护自然的一种原初状态,就是认可自然背后的无形之手所造就的一切起初就充满完善。
  自然美的基础是一种原初的创造性的力量。这种力量和人无关;就其来源而言,这种力量是非物质性的,更和人类的物质活动无关。它存在于自然界的深处,作为自然万物运动、变化的依据;它是自然美的根本性的源泉。到目前为止,这种力量对人类而言还是神秘的;人类还无从更深入的理解它。人类对它的理解还处在直觉性阶段,还无法达到所谓科学的水平,尽管在许许多多的前沿科学之中,已对它做出初步的推断。对于这一问题,那些一般的从事理性学科的人,反而认识得最少,倒是那些具有浪漫主义倾向的人———超一流的科学家,宗教哲学家、有创造力的艺术家与诗人等———认识得最为深刻。信仰、情感与想像力给予这些人以特殊的帮助,让他们敏锐地体会到自然深处的奥秘,让他们对于自然的最高的创造之源有着极强的直觉力。波兰美学家奥索夫斯基在其名著《美学基础》一书中论及自然美时说:“最经常地面对自然美的不是学者,而是诗人。”(291页)
  因为诗人相较学者,他们对大自然深处的莫名神秘之力领会得更深更多。对自然美基础的领会要求领会者具有把握完整经验的意识与能力。但作为一种可传达的知识,人类对之了解得太少,只能通过一些学科间接地获得某些零碎的认识。所以我们怎样来谈论或描述这种力量,怎样使之转化成一种系统的研究或使这种研究带上实证性,这就成了一个问题或困难。按照现行的衡量学科的标准,要使这种直觉性的谈论变成一种让人信服的理论,那可谓难上加难。所以对自然美的基础与本质的认识就不能仅限于一般科学认知,因为这常常是无法达到的。对自然深处的潜在的力量与源泉的认识有时不得不依赖某种信仰,也就是说,为了能够更好地认识自然美,我们的美学意识不得不包含某种艺术倾向与宗教情怀。
  审美意识与宗教情怀
  对自然的审美认识应融合科学的理性以及宗教信仰的因素。关于对自然的信仰的方面我们中国的理论界视之为禁忌。事实上,如果不能正视这一理论现实,对自然美的基础问题的认识就不能很好地被理解,而自然美的基础问题不能解决,我们就几乎不能对生态美的一切问题展开深入的讨论:所有的关于生态美的说法都可能流于肤浅,因为生态美的基础及对这一基础的认识没有能被很好地理解。
  宗教情怀之所以重要就在于:它可以使我们人类心怀谦恭之心,并帮助我们更深刻地理解自然深处的创造性的力量,可以让我们正视这一力量的存在,否则人类就很容易陷入自我中心主义,就很容易漠视自然的力量。事实上,只要理解正确,科学的理性与宗教情怀之间并不相互矛盾。对自然的审美就包含着和自然的创造性源泉的沟通与交流。对自然的审美经验本质上也是形而上的,中国传统美学所说的通过有限达到无限之说算是抓住了对自然审美经验的核心。对自然的审美经验的核心是超越:超越世俗生活的种种障碍和自然深处的大精神进行交流与沟通;超越科学与理性对人精神与情感的局限,直接沉浸于自然深处的神秘与静力之中。也就是庄子的所谓“游心于物之初”。这就同宗教有了许多共同点。
  就审美意识与宗教情怀的对比而言,东方的宗教思想与传统或许更能揭示这种其对于自然审美的意义。比如印度的印度教与佛教对于涅槃境界的理解以及为达到这种境界而作的努力与修炼等思想就很能帮助我们理解、认识与领悟自然之深邃的意境。中国的道家学说对道的思考在某种意义上说就是对自然美的深层基础的思考。这一学说好像就是要让人明白:只有“游心于物之初”,才算是真正有了对自然的审美经验与认识。庄子确实抓住了人类对自然美领悟与认识的核心。生态美的问题骨子里就是对“物之初”的重视问题:即更看重自然之初的价值与意义,并在行为上自觉地维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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