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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闻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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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中国当代艺术田野生态调查(戴卓群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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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8-27 23:56:08 | 只看该作者
《庄》09.刘若望:其实我并没有代表任何人

那会,那个80年代,当时我们那也没有电,然后那个农村里边,冬天很冷,然后没事,就在那儿有一个那个美术课本,然后有一个,画这个孙悟空猪八戒这个,(那会你上小学呢?)对,小学,可能都1、2年级,大概就那个1年级。然后一画以后,结果就把它给放大,拿一张纸放到16k那么大,然后周围人一看,说画的很好,然后这下就有信心了,然后就一直从那开始,不断在画。那会开始就是,基本上就是决定,已经决定就是这辈子好像只能干这个了,别的好像也做不了,也做不了什么了。然后就这么,后来就是等于是上中学,一直也没有,没有进过考前班什么的。就是一直到了,好像到了快到高中的时候,就是初三的时候开始,才到考前班才去学学,这个时候才看到,就是考的这个跟你画的那么多年的那个,根本是完全两回事情。然后重新来调整,当时就是,也很流行,那个年代,九几年那会,很流行油画,油画很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崇洋媚外)对,然后呢就是自己也感觉好像是,我就应该画油画。然后呢就去到西安上学,之后就是到了北京。

实际上我到北京来的时候,就背一个很大一个包,一个人根本是抱不动的,一个是非常大,也不知,当时是很有,很大的力气吧。到这来的时候一个人也不认识,因为所有的人毕业了,所有的同学都已经,人家都已经找着就都找着(工作),有背景一点,或者有一点什么,他都已经找着比较好的工作,然后当时我是觉得在西安也没有办法再干下去了,也没什么出路。然后呢,回到老家的话,那更没有出路了,那搞不好你连个工作都弄不了,到最后又得去种地了。所以呢,我一看这个,有的同学都在大学里边当老师了,然后我自己还在这,这个还没有出路呢,当时年龄也小,二十三四的样子。反正那会也很无助,家里边呢早就和你说了,每一次寄钱都是最后一回了,这个也没有办法了。然后我说这个我也得到北京去,我觉得起码来说在那,哪怕就是干一个很低的事情,但是这个地方给人感觉还是有盼头,就是说起码你在西安了,你在其他的小城市,我在一个大城市,是吧(笑),然后就过来了。

啊,背着画箱背着这些好多东西,连牙膏牙刷被子全都背着,像个民工一样,都是那边背的,都是当时学校那被子。就是因为当时就知道北京的这个消费很高嘛,因为当时北京还是比西安高很多。然后来是,过来,还买不到北京的车,先买到天津然后再倒过来,倒过来以后到处打听,然后到中央美院这。先是进修油画,进修了一年油画以后,出来以后就又茫然了,实际上我那会,我那会就是说,出来北京上学的一个,跟好多学生实际上是一样的,他就是实际上从这个学校出来以后,他一时找不到北,他需要有一个就是像考研,现在好多这些考研的心理一样,(缓冲了一下)啊,对对,需要缓冲一下,但是缓冲已经缓冲完了,你这下就没有理由再这样,再缓冲了,没有理由,(朝圣也朝圣完了)对对对,也不可能像你再这样,在北京我当时就,一看这个,就画画根本没有办法来生活。就是给人家,(央美读完了是哪年?)2000年嘛,2000年的时候,1999年过来到2000年,然后就2000年开始,就是2000年后半年,然后老婆也过来了,这个时候就,压力就更大了,整个就是,就没有办法来,来再说理想了,或者什么,这个时候整个两个人生活就压在我一个人身上。这个时候她也在上学,她过来这边上学。就是压力到了最大的时候,就跟好几个,三四个比较贫困的人吧,贫困的这些同学,就是进修的,就是后来反正认识的画画的,有的是同学,有的不是同学,然后就一块,大家一块,当时实际上有一点点抱团取暖的一点意思吧。就是大家,你不管对方的人品好不好啦,或者是人怎么样。但是呢,反正是这一圈,这么多人(境遇差不多),哎,你还感觉会,最起码来说,大家互相能够活着嘛,啊就是你感觉有一点点精神的支柱,实际上没有任何意义,但是就是这样的,一大帮人在那,当时就是大家去,找点那装修的那种活,就是人家装修过,比如当时我们揽的那三元桥那好多,好多那韩国人做的,画那顶,那天顶,上边画个蓝天白云,然后这要画个美国那什么桥那个,就那个铁桥那个。呵呵,然后就揽的这种活,反正是两个月,三个月能碰到这么一个活,一个活下来大概有个几千一万块钱,然后几个人一分。关键是这个事是谁跑谁拿的钱多,那就是说,干活的拿的就很有限的一点了。我那会也比较内向,也没有跑这种的,拿的就比较少点。

那时候我也就是想着,我早就想着要做雕塑,就在西安的时候就有这个想法,当时西安的那些年就有这个愿望,当时就往雕塑系了经常跑去看。(一直没找到契机?)对,就一直也不可能叫你去做,然后到这时候我到北京啊,终于就是干活赚了大概有1千多块钱,也有2千多块钱吧,1千多不到2千多块钱。然后呢,我就,当时就是想着要去做雕塑,找这个谁,找这个以前我进修的时候魏祖英,中央美院一个老师。然后呢我说我想学雕塑,但是没钱怎么弄,然后他说那你就给人家当助手去,他就给我写了2封介绍信。当时实际上就是我们能知道的做雕塑的就是钱绍武了这些,他写给他们。后来我就在钱绍武那做了大概,钱绍武揽的一个活,我大概在那做了有一个月时间,后来他们也没活了。那会就没有常年养助手这一说,我当时的心态很好,就是说,不管吃不管住不给我一分钱,我都愿意干,但是连这样事情都没有。不像现在,所以说现在实际上,比当时还是要好弄太多了,对,现在你随便一个小工,你都一个月拿几百块钱,吃住都给你管。当时我就是想干活,就是想给人家就是哪怕让我跟那大的雕塑底座,给那拍一拍我觉得都挺好,但是没有。然后就这么做,但是从那做完以后,那也没有活了,后来就认识一圈这种打工的,他们就是说有点活就会叫我,有点活叫我,然后呢就干,就是每次干的时候他们都是,刚开始就是,我那会还是很老实,就是人家说一天给你一百块钱,我说这个太多了,不行,你别给我那么多。结果呢,弄到最后,人家就越来越坑你了,坑你到最后,给你很少一点钱。我干最惨的,有干了一个月只给了500块钱,我们呢厚道就想着别人也厚道,但实际上那个(笑)……

然后我觉得这不行,我觉得必须要专业系统的去学,所以呢就,后来就是有一个机会,等于我赚了有两万块钱,这个时候说,我不能再晃下去了,我必须赶紧要去上学,所以当时我就给自己定的要在,学雕塑,就在,其他人一般上一年嘛,助教班,我就给自己定的就是两年。第一年大家都在探讨说怎么做创作什么,我这个时候,我就是这个事情我想都不要想,因为我就是,我就是把我放到最低,我就是从来没做过。尽管说我在外边已经做了四五年了,四年多了,但是呢,干了四年多雕塑的活,天天也自己在家里练。但我觉得这他是一个另外一个行当,就是你跟那个油画还是不是一回事,就把自己当作从来没做过的,然后去做。所以说他们第一年好多做创作了,做(风格了)对对对,我就是老老实实,天天就是做,然后呢,上午上课,下午啊就是去干活,养家糊口,到了晚上了自己在那再弄一个架子,在那再练一练。然后做到了,第一年做完以后到第二年的时候就是,当时在第一年上学的时候,就给自己定的计划你在第二年的时候一定要作出一个自己的一个像样的东西来。但是到了第二年的时候,就是真正到了第二年,已经上了快半年的时候,这时候压力很大了,觉得到过年的时候,剩下那半年了,这半年基本上也很快就结束了。

这时候我工作室已经租了,我在酒仙桥商场那住,然后我又这边的工作室也租了,但是我工作室没有任何作品,你不可能摆几个人体,课堂作业然后放那。然后这时候就是最难的,然后那个冬天,我租了工作室,我自己供着两个人上学,老婆也在上学,第二年就说她也在上学。等于我一个暑假就要把两个人的学费都要弄过来,这个就是,前面就是两个人不断在上学,就没有什么赚钱的机会,但是呢这个时候,但是这个时候就是说两个人又要上学,这下是两个一起上,前边实际是我上她不上,或者她上的时候我不上,是这样的,一直这样的状态,这下是两个人一起上,然后我一个暑假等于是干活赚了大概是三四万块钱,然后把两个人的学费交了。交了以后就整个那半年就没有任何活,但是我一看这索家村这工作室,我觉得这不错,我觉得这个,起码来说就是我以前一直是边缘化,一直没有进入这个艺术圈,那就是这下把他给,把自己找到一个,找到一个据点。然后呢,尽管说这里的好多名人了,好多的有名的或者说有能耐的人,但是呢,我觉得你跟他呆着肯定很不舒服,肯定会有很大压力,但是我觉得还是要往高了去走,不能够那块就你躲在那个自己那个很狭小那个地方,然后那自我陶醉。所以当时就觉得这个地方我要租,所以把他给租下来,租下来,付房租再加装修,花了两三万,三万多块钱吧,加上两人上学,这会就我那边酒仙桥商场还租着房子,那边一个月也1000来块钱。没有任何活,我当时就是带几个学生,就是在冬天的时候带几个学生,就都不是考学的那种,都是这种成年人的,对,他们就是想要学画画,包括那个谁,北大这个搞信息这个,到现在他还跟着我,那个都跟我很多年了,四五年了吧。所以呢,那个待到了冬天那会,就彻底没钱了,没钱了,然后自己在那儿,当时就是兜里边大概一两百块钱,一两百块钱的时候就是说随时,因为你过年,随时你没钱了,有时候就是,可能就是几十块钱,又到了这种状态,这个其实也不可怕,最可怕实际上是心里边你感觉这一年以后你怎么办。这个这个,马上,你什么都没做出来,然后呢,这个时候,就感觉生活的很压抑,你感觉很无助,然后天天住在那,大家都回家去了,我们俩在那呆着,然后就是在那天天做点饭,看看电视,然后在想怎么办。天天我是晚上大概是两点睡觉,三点就起来,起来以后就是,然后做,做一个,然后自己看,哦,这个一看就是,因为你,这个时候已经学雕塑已经学了较长时间了,就是你想的所有东西,就你想做一个什么样的,但是当你做出来以后,想的跟做的完全两回事,然后一看这个东西就有别人影子,一看从这来的,一看从那来的,然后做了有20多个。当时觉得实际上这种状态已经有很多年,你感觉很压抑,你就是你,觉得你想说话,想表达,但是你不知道从何做起。然后那个是个转折的时候,后来就做了那个“东方红”,做那个的时候,就是当时就是个人实际上是非常压抑,觉得生活的很难受,所以呢这个,后来高名潞批评说,那个东西什么方立钧式的脑袋,或者是谁,毛泽东式的衣服,实际上那都是胡说八道,那个实际上我,实际上,就是我当时的感觉,一个体验。我觉得就是说从陕北或者说这些贫困的山区,一个人要走出来是非常难,他是一种你在大城市里边,你是一种很无助,你觉得你,哪怕你觉得你很有力气,你去干个体力活,你都不可能,没有这样的机会去做。你觉得你的这个思想,或者你的这个什么,都是很,应该说就是说觉得自己不差,但是你不知道从何做起,是那样的一种状态。所以呢做那个东西,实际上并不是像他们所说的,说是抄这个抄那个。我觉得是一种,我也并不是说代表他那个意思,就是你这个就是随波逐流,就是代表这种什么,啊……就是说中国的老百姓就是这样,其实我并没有代表任何老百姓,或者任何人,就是我个人的一个体验,我个人当时的一种感受。所以呢这个东西,做完以后,我觉得做得很土,虽然我觉得自我感觉挺好,但是不好意思拿出来。

当时美院那个学院之光的展览,小邱我们俩,人家到最后一天收稿了,就是说截稿了,他不是毕业展览,他是一年一度有一个学院之光的展,那个比那个毕业展还要大一点,然后呢,就是我们俩在他那个崔各庄那个小的工作室,两个人坐那聊。我说咱们是送还是不送,就是在你决定了,因为当时呢,他去送的话,就是他就把这个车钱给掏了,我就省的那个什么(笑)。因为那个时候确实很困难,确实很困难了,我说你看咱们送还是不送,你要送的话,你就捎着把我那个拉上,你要不送,那,那就算了。然后他也是觉得,哎呀,没意思,但是呢,后来想了半天,就人家四五点就截稿了,我们大概到三点了,然后,要不这也算个机会,他说,那咱们就送吧,然后他就打电话叫那黑车,一松花江,然后装了他的东西,装了我的东西,然后一起过去。一起过去以后,我把作品往那一放,往那一放,我觉得我最遗憾就是没有把他包一下,就是感觉,往那一放以后感觉特土,感觉太土了这个,包一下的话,就是人家看不到(笑),(都不好意思给人看啊?笑)往那一放,然后签个字就完了,填个表就完了,结果呢往那以后,觉得太土了,觉得很不好意思,然后呢,就把那个,随便填了一个表,然后立马就走了。走了以后就是,这个事情就放那,就多长时间也没有消息了,大概将近有一个月时间吧,没消息了。后来好多人说,他们的那个入选了,然后我就问他们,入选了是怎么一个表现呢,说是入选就是没有通知你把东西拿回来,那,那我想,哦,那我的也算是入选了。

过了一段时间,就是五一的时候,突然间那个美院给我打电话,说是你赶紧写一个获奖感言,你这个东西获奖了,然后就是明天就是要上去念你这个获奖感言了。(这个很激动哦)对,不是很激动,这个很茫然,觉得这个东西,我从来,在那之前多少年,我就根本就没有拿拿笔写过,连书信什么都没有写过,这个东西经常会出错别字,哪会写这个东西啊,是吧。但是人家第二天就要要,那就自己就那么乱写吧,就写,写了后来等于是,就是过了两天,这个事情就这样,美院那个雕塑系给我打电话,说是这个,范迪安指定收藏,美院要收藏这个,把这个东西当学院,就是说学院与学院之间的一个交流的一个礼品,后来向外赠送,叫我给做一套。

然后后来,那会感觉昏昏沉沉,没感觉这个东西,结果过两天,忽然就是黄燎原的助手给我打电话,说是你这个东西做了几套,我说是做三套,那我们都买了。当时我觉得,我一直不敢相信,我跟小邱当时还在说,我说这个是不是有谁给我开玩笑,是不是恶作剧什么,我觉得一直不可能,因为那时候实际学生这个作品啊,应该是卖还是很少,(那是哪年?)2005年,2005年艺术还没完全火起来,对,刚刚开始,在那之前是没有这样的事。然后呢,就说这个,说是你那个东西我们买了,说完以后就两三天就没有消息了,我以为是别人跟我开玩笑呢,开玩笑我说也无所谓,就这么,过两天他们又打电话,说你知道我们画廊在哪吗?我说我不知道,因为他们前面也没说他们什么画廊,我也没当回事。然后呢,说在工体里面,你把这个东西给我们送过来,然后这个帐给你结了,然后我就把这个东西往过一送,等于把这个东西卖了以后,在这会嘛,就是说,有了这笔。(第一笔卖了多少钱?)第一笔嘛卖了三万多块钱吧,就是三万多点吧,忘了,反正就是,就是很少一点钱,没多少钱。当时我觉得他,最大的意义就是,我干活比那钱多的,也好多回,但没有像那个激动。终于觉得自己东西能卖,而不是说你的这个劳动,或者你的这个技术,他不是这个事。所以呢就感觉很激动,从那开始就是,开始不干活了,外边也偶尔有人找,说是干什么活,我说不干了,就做自己,就创作了。然后创作呢,一个人,就我一个人,当时就是买了好多盗版光盘,像这种老电影了,大片了,什么电视剧了,买了一大堆。然后就我那个破电脑,现在用也就那个破电脑,拿那个电脑放着,然后一晚上做,做一个,然后就是整个一晚上不睡觉,然后就拼命的那么做,做的很累,就做这新的。当时这个黄燎原的现在画廊,期间他买完这个以后,就跟我说,你要有什么新的作品,首先叫我们来看。所以呢,他们从中间又打了四五回电话,但是雕塑做起来多慢,它不是一幅画,就是做一个,做一个系列很慢的,一直做到了秋天到冬天的时候,等于是做了半年,做了几十件。然后呢,这个时候,索家村后半年要拆了,这下又弄得压力很大了,本来就没有什么积蓄,然后我那房子又投入那么多,我再去找一个地方,我根本就弄不起来。他们说要拆,已经拆了一部分了,然后呢,我就赶紧把黄燎原给叫过来,我说你看一下我新做这一组,这一组100来件,当时这一组在王府井他们那个雕塑展也参加了一下展览。然后呢把他叫过来以后,他当时看了一下这个挺新奇,然后就说把这个东西,十万块钱,我说要十五万,但只给我十万。对我来讲,可能再低一点也得卖,因为,现状很紧张,对,危机来了,那就是把这个东西一卖,一卖以后,我当时就是说,前边卖的,因为当时前边还又干的一个活,总共大概有十几万,我就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担忧的了,基本上不害怕了,那就是,他拆就拆,没拆到我门口我就不管。

索家村一拆,然后呢,整个院里大概就剩下一两家了,其实可能就剩下钞氏兄弟和我了,其他人就算是剩下了,实际上他等于说没在这常待,对吧,整个院都空了,就剩下我们,人全部都走了。到过年的时候,就剩下我们俩了,整个大院子剩下我们俩,没人了,当时我就想着,哪天拆吧,我就拆到到门口了搬吧,搬了我就再找一个地方,不拆呢我就拼命在这干,不折腾了。你想想那会装修,你要省点钱又没钱,然后呢再搬一次家,根本就,损失会惨重。那个时间也就觉得自己很想做,不想在那折腾了。结果到了,那是到2006年前半年,然后呢就是自己开始带助手,(刚开始带一个两个?)带两个!带两个助手,因为在那个时间,我觉得自己这种,这种做法已经有问题了,因为自己天天拼命的干活啊,根本就没有时间,没有一点时间去思考,那就是当你想把这个东西拼命的干。终于做完了一个系列,一套十件了二十件了,做完了突然间又很茫然,不知道该做什么,接下来该做什么,就是这样,所以我觉得这个不能一个人拼命的。因为你这个雕塑,实际上从搭架子到上泥到做,整个就是全部都是一个人,这根本就没有时间来弄的,所以我觉得得带助手了,得找助手了,没有助手的话,你自己做这么多事情,都是些杂事,很多并不是你做雕塑的事,弄的你根本就没有办法来思考。所以到了2006年就开始带助手,然后来做,2005年后半年等于是比较大丰收,比较好,到2006年呢,一年就是,实际都在意料之内,我就知道我这人运气不会这么好,不会好到了说是能顺着这个劲就一下就往上走了,不可能这样子的。所以呢,我到2006年,我就已经有思想准备,我说这个还是会一波三折,不会这么轻易就能够好起来的。到2006年就做了很多东西,但是2006年一年大概就是卖了有十几万块钱,十三四万块钱。但是当时对我来说,实际上十三四万块钱跟前面就不一样了,因为这时候你的开销很大了,投入很多,大了很多,然后呢就是卖这个钱,加上前面这个钱,我到当时就是定的,就是说2007年的春天,五一的时候一定要做个个展。就奔着这个目标,拼命的做,大的小的,全方位的开始来做。

当时小邱(邱启敬)也说他也要做个展,就是那个他的“大迁徙”,然后到了2006年后半年,他在找场地,他跟观音堂老谢那儿谈好了,谈好了以后呢,他后来就又在798找到一个更好的地方。我那会呢,我连一个画廊也不认识,基本上没有什么合适的跟我来做。后来他说是,反正那边谈好了,要不你到那边去吧,我一想挺好,我只是想要做一个展览,我也无所谓,798也找不着,因为我不认识,我也不知道怎么去找人家。所以呢,他说给介绍一下,我的就在那做了。当时做的还不错,就是说,布展的时候卖了一件,很小的一件,十来公分的一件,我大概拿2千多块钱,他们卖了5800,还是多少吧(笑)。当时我是报底价嘛,我觉得这个,这个效果好像不错啊,就是布展的时候就卖了,但是哪知道这个展览展完的时候一件都没卖,没有任何的生意,中间有好几次问那大的价钱,但是呢也一直没有,没有成交,因为当时那个价钱,我要的也比较高,当时那大的好像一件也要40万要几十万,我也忘了,反正是很高,所以一件也没有卖。等于是到2006年的后半年到2007年的十月份之前,这一个阶段,将近一年半时间吧,整个是没有任何的收入,就是靠过去的那个来维生。然后到了2007年的后半年,等于就是四月份以后,新加坡的谢先生,老谢买了大概前后卖了有20多万吧,然后这样一下就好了。后来一个韩国画廊当时他买了有四五十万当时,这下等于是到2007年就是后半年,等于我一下就没有问题了,到了2008年做个展,乱七八糟这个事,一波三折,然后在这个画廊,当时就是卖了有60来万吧,再加上就是说,墙美术馆收藏的那一批,再加上老谢到08年也买了好多。到08年等于是我,做了几年那大的雕塑,2米多的,都走了2件铸铜的,就那大的都能走的动,小的你像那车马仪仗队那个数量那么大,以前是从来都没有想过,因为那个从来就没有想着有市场,但是那个都,都给走动了。但是等于到奥运过后就差一些,但是说还不是完全就没有了,还是有一点点,几万块钱吧。今年我本来是说,本来彻底就是做小的,全部都是做小的,就是不想再大动干戈,但是呢,后来一看,像台湾的一个老板要做一件,现在在谈是8米6,就是说他想要做的,我想要做到12米,13米这个样子,就说把我那个东方红要放那么大,基本上都差不多吧,实际上他也想做,我也想做,价钱上面有一点出入,不过我觉得这个都可以商量。然后呢这个,1949会所这个老板他想买个几十万的,然后呢在他那做一个展,他那等于是想拿着这个艺术来营造会所,因为他那个环境很好,就在三里屯那儿,他那个会所,四千多平米。前几天我们布展,也布了整整一个晚上,明天,后天晚上还得布,那个是一个比较大的一个地方,他们买了很多。

基本上就是说,今年目前来说,对我来说跟2008年差不多,我一下铸铜又铸了70多万,铸了很多,接下来,你随便在哪做个个展,我全部都是铸铜的,有时一件雕塑都是有3件铸铜的,那就不会转不开,不存在这种问题。接下来,我是准备把这些旧的这些作品,本来是想着尽快的把他整理完了,就是大的该放大的放大,弄完了以后呢,就这个就告一个段落了,然后做些新的东西。但是呢,现在一看这个东西,好像没有那么快,因为要整理这些还是很费劲,要把这些东西做完,估计也得一两个月。两个月过后,还有一个就是,前面想好的一些东西,要把他做一做,还是旧的,旧的做完之后,才会着手做一点新的,新的呢,接下来从手法上面重新去调整一下,但是大的感觉不会变。因为随便做一个,重新做一个东西的时候,不像前边做的这么顺,因为你,这个它是带有一点尝试性,就是这个东西该怎么去做,他肯定是需要一点时间,但是呢,这个如果是做成的话呢,接下来准备把这些全部放大到4米,我现在实际上是三米,比那个再高一米,然后比那个要大,然后准备做这么七八件。反正这块快拆了,就是我这个工作室,换到新的这个地方,为什么换这个大的,就是把他给利用到了极限,拼命的去做,重新呢去调整,再一个就是现在有几件会尝试不锈钢啊什么,也会在材料上。接下来是想,想的是要做一个大的户外的一个雕塑展,就是这个,准备就是投入光铸铜就大概投入几百万,走一步看一步,准备三四十件,从最小的大概2米,到最大的有一件好像是4米多5米吧,这个准备是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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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8-27 23:56:39 | 只看该作者
《庄》10.王俊镖:我们这类艺术家存在的问题就是生存

我最早做这个(搞艺术),应该说从1990年吧,那时就已经在太原组织一些展览,有一帮我们这类的艺术家,然后应该说是画画的吧,志同道合的,组织起来会做一些这类的活动。但是太原那个地方你也知道,因为它毕竟受到这种外界的影响较少,应该说还是比较保守一点。

那么后来1991年,我们做了第一个展,也是几个同学、几个朋友组织起来搞的,然后1992年接着又继续做,但是做着做着,你会发现就是在那边没有一个,怎么讲呢,就是没有一个土壤。大家都做的比较先锋的,没有土壤的话,有时候也是比较苦闷。我自己吧平常也做展览少,就是在平常生活当中做一些实验性的东西,是这样。

一直到1993年的时候,实际我的创作一直走的是,应该说现在叫抽象的路子,就是带引号的抽象(笑),总觉得抽象能够表达我自己,而我做别的,反正不太符合我自己的生活。(那你刚开始做的是具象?)刚开始也是,周围朋友也觉得,这人写实画的那么好,怎么走了那条邪路了,大家也都这样认为。刚开始画了一些我个人认为的那种东方式的构图,一种那种随机性的那种,把颜料很简练涂鸦的那种,涂一些随意的型,那种东西大概搞了也不少。但是看的人,同学们有时候过来看一眼,他觉得,哎呀,你这个有点不入生活啊,有点啊……都嗤之以鼻,那种感觉。到了1993年,我又做了一批,就是另外一种东西,应该说就是1992年那种东西可能是一种生命的原始的表达。实际上我那时候很简单,就是在画面上找一点,然后我就按那个圈来转这个笔触,画完了有点那种宇宙的效果,但他那个笔触是你就那样不停的摆,摆,摆,最后摆到一个颜色用完,然后再用一个颜色,一个颜色这么转。我个人当时把那批画吧,就认为他是那种我把自己放在一个宇宙的环境当中,就生命和宇宙,这两个等于是生命在宇宙当中生存这个过程出来。之后我又做了一些等于是把这个生命和宇宙结合在一起,就是一种好像是你的一种奋斗的过程。(你当年在太原也做一些装置吗?)也做一些,那是后来,因为自己私下里也做一些活动,比方说做过“被金钱束缚的人群”,所谓“被工业化垃圾束缚的人群”,等于是我对现代社会的一种反思性的东西在做,一种批判性的。

2000年,我来了北京一趟,总觉得这边氛围又好一点,因为大家各地的人都比较多。(直接就到宋庄来看了吗?)2000年实际上是我先住到这边,然后来这边做过一个展,展览的时候有认识一些画家,这边的。后来来这边转了一圈,因为我当时去了辛店啊,大兴庄这一块,觉得这边生活还特别艰难,而且我自己也知道,我们这类东西,抽象类东西,市场上我们也能感受到,不会有多么好(销售前景),就一直没有来这边,我就住在北苑,也是通县。因为那边也有几个画家,也是抽象类的,大约三五个人吧。在那边住了大概有五六年。

来宋庄是2006年,(当时怎么想到宋庄的?)宋庄吧,总觉得如果,就是之前我们都知道这个,玩世类或者艳俗类或者波普类这种东西吧,总觉得他是中国应该是上世纪90年代的艺术的主体。那么2000年之后,我认为艺术应该走向另一种,另一个就是他该走的一条路,我个人觉得就是这种,我们现在做的这一类吧。实际上我们对现实是有距离,好像不是直接切入现实,但我发现,我在创作过程中的这种,尤其我到2006年之后就做了这种反复的比较之后,实际上生活本身就是这样。我们每天的生活不就是早上起来,刷牙洗脸这个生活,然后晚上睡觉,整个它反反复复嘛,本身就是在切入生活最真实的那一点。只不过是我们可能,因为过去看画你一定要看到和现实有关联的东西,人们才觉得你这是绘画,如果没有看到这些的话,好像没有切入现实。实际上恰恰相反,我们每天的生活如果通过画面这样来表达的时候,它真的就是切入生活,它只不过不是现实画面,图像的东西。而且我现在吧,越来越认识到,因为中国文化它实际上是一种内在的文化。我个人认为西方艺术的发展,尤其从文艺复兴一直到印象派之前,他们是比较写实的比较具象,客观反映现实,再现自然。但中国传统当中的这种艺术,它更多的是一种内在的东西,它就是呈现一种艺术家有时候情绪情感性的,或者就是画面背后所谓意境的东西。而且我最近看了一些有关于我们传统美学的一些书,我发现实际上我们那个美学当中,就是老子提出来那个道,那个解读他的那个宇宙论嘛,他用道来推翻了过去人们认为上帝或者天,天之外是什么,没法推了,老子就用道来解读宇宙,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个过程。而且是过程性,而且道的东西,我个人认为实际上道,他后来发展到有关于气的东西,中国过去南北朝时期,谢赫讲这个气,那么气是什么,实际上气也是看不到,就像我们每天呼吸的空气,我们每天在呼气但是你是看不到它,但你不能说它不存在。

我2006年来了宋庄以后,发现这边也没有人组织一些这类的活动,确实我们很艰难。因为我调查了一下,我觉得这毕竟是一个群体,我们希望这类志同道合的,大家在一起做一些展示,然后不断的推广,另外也需要其他的人参与进来。本身我们这一类东西它可能更多能体现中国文化一种内涵的东西,而不是过去所谓的中国符号,所以我是希望经过这么几次做一些这样的活动让公众来关注这类。当然这类在国内也有一些人在做,但宋庄这块吧,人家一直关注的是那个市场化的东西。所以我们这类型的,大部分的人生活非常艰难,就我所知道的这类抽象类艺术家,反正就是也没有办法,只能自己坚持着画吧,不断完善自己的作品,因为有时候市场这个东西,我们当然都希望大家能够以画养画这种方式,但是我觉得还得坚持一段时间。

(你前段时间跑了一些艺术机构,这种资源吧,你觉得这种过程之中有没有一种合作的可能行,或者他们对你展示的这类的东西他们有什么样的反应?)好像比经济危机之前要好些,因为之前我们也跑过,但是经济危机之后,人们知道,大家知道中国当代艺术这些泡沫破灭了之后,反而一些画廊它也开始关注到我们这些东西。所以我们有些时候去送一些资料啊,能感觉到他们有一些兴趣了,之前根本没有兴趣,你这种东西,他就放一边了,根本不考虑,现在好像还好一些,就是有些人他会接受这个。

平常生活我个人实际上很艰难,因为我的工作室不大,就20平米不到,但是我的画往往很大。大家有时候很奇怪,你那地方这么小,怎么能画大画。这可能就是我有时候想的,实际上中国文化当中那种以小见大,那个山不在大有仙则灵,不能够跟市场走,还是做自己喜欢的东西。生活当中吧,实际上有时候我也通过别的来表达,比方说组织展览,你就要写一些东西,因为你要有一个方案给大家看,你必须有一些基础性的东西,你需要在理论方面,批评这一块,你要有一些研究吧,所以自己也关注一些。另外有时候自己情绪上的一些东西宣泄不出来吧,自己也挺难受,就通过音乐的方式。音乐也是我很偶然,2001年的时候,因为自己之前写了许多歌,但是一直也不会吉他呀这些,都不会。只会写出歌来,但自己表达不出来,后来2001年,我就学了大概3个月,自己学了一下,就自己能够表达一些。后来说是组织了个乐队吧,实际上基本是我个人,一般都是临时的,有时候如果大家有什么活动就玩一下,就是氛围上热闹一下。平常吧,我基本上每天就是都发泄一下,用音乐的方式。因为我的画,最近几年的画,都是比较静,尤其你作画过程,实际是我的手法是传统的那个皴,侧锋那个皴,我是用刀,沾满颜料就要皴,皴下来你得气息得通,颜料这样抖完之后你必须再这样,他是反复的,所以你需要特别安静的。那么音乐吧,是另外一个让我用音乐激情的方式把一些情绪性的东西呀,发泄出来。

来北京是2000年,总觉得中国艺术应该进入另一个阶段了,然后我就辞职了,直接杀过来。以前也是当美术老师,感到自己的一些东西通过代课是表达不出来的,所以选择了到北京来发展。但来北京后,实际上你没有工作,画前几年还卖的可以,因为有一些商业性的画廊也能出一些。但没有想到一晃就2009年,快10年了,这么多年能坚持过来确实挺不容易。原来最早在北苑那块的时候,当时2001年,有时候我画画之余吧,这种生活也是,周围朋友也不多,正好那边去了一些做音乐的,这样我有时候画画之余,我跟他们做一些另外的一种交流。摇滚这块我是比较喜欢,但我自己又做不了,需要通过一个媒介,就选择吉他来表达,其实我也不太会弹吉他,你也能看出来,我那个就是比较简单。但这个东西它能够表达我,通过这个媒介来表达我,使我的生活吧,丰富。画画时候的表达都是藏在画面里面的,尤其我们这比较抽象类的,它可能第一眼让人感受不到自然的东西,他就接受不了。但音乐不一样,音乐它是声音,有时候只要是你真实的东西,你把文字写出来,你把它唱出来,它就是很真实的,直接就可能打动你。尤其我的东西实际上都是对我真实生活的一种表达,用音乐的方式表达。当然我个人谈不上我是一个音乐人,我不是音乐人,因为我实际上乐理方面也不太明白。

在北苑那边生活大概五六年,2006年来的宋庄,宋庄给我的冲击好像更大,因为你能感受到周围那类画家的画都卖的很好,但你这类画是没有人去问的,根本没有人关注。现在我们这类艺术家存在的问题就是生存,最基本的生存都非常困难。我有时候在北苑那边实在没有办法吧,就到那边酒吧里去唱一唱歌,老板觉得你这东西很真实啊,也能吸引一些来酒吧的人。但来了宋庄吧,你离城里太远了,好在这边原来有一个画廊,他们有一个老外也玩音乐,我有时候画画之余也和那个老外一块玩一玩音乐。他对音乐的理解比一般的小年轻人要深刻,他一听你这个音乐他知道往里配什么,这个很关键。因为其他人,我在那边合作的那些小一点的,他们就没法跟你配合,因为我没法跟别人配合,我是属于不是专业的音乐人,所以就需要别人跟我走,然后配合起来。那几年跟那个叫马杰(中文名)嘛,前一段去世了,他是因为肺癌,他也画画,但他更多的是音乐方面的,那两年的时候,许多人都知道,有人玩这个,我经常跟他合作,在他那个酒吧里,日出酒吧里,他也常常资助下我的生活。后来他因为癌症去世以后,我的生活就纯粹是,我就没办法。

绘画呢,就是我们把抽象类这类艺术家组织起来,但抽象这个词实际上我不想用,因为抽象这个概念,他是一个西方的,西方概念。所以我现在想,就是因为中国传统当中他有这种比方说“象外”的概念,实际上就是不是现实世界,但这个象外的东西吧,我们古人他表达的还是在这个象内的一种,另外加一些比较象外的东西,他没有纯粹的表达一个非现实世界。所以我觉得最近那个高名潞用“意派”来概括30年来的抽象类的总结,我个人觉得实际上还可以再挖掘一下我们传统的资源,就是能够体现我们那种东方精神的。所以我是希望这块能够有批评家站出来,把这块重新去整理,去梳理一下。因为高名潞更多的是30年的总结,对最前沿的这类艺术家他好像也关注的很少,所以我希望以后的展览,以后的活动,更多的把关注这类的批评家或者美学家,他们通过文本的或者各种媒介的方式,来呈现出来,这样让观众们有切入点进去。(那你对未来预期怎么样?)我们都是属于理想主义者,因为搞这类你也知道他肯定是一种理想主义的,还是一定要你的作品在你这个领域里起码做到最好,然后再谈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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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8-27 23:57:06 | 只看该作者
《庄》11.黑羊:旅居在北京的布面行动艺术家

别人爱问我的是,你那个名字是怎么来的?我那个名字是在美院里面学画画的时候,我们那个时候,在学校里面有个课程叫超级写实嘛,超级写实就是画那个羊头,就把那个羊头挂在墙上,然后我们就对着羊头画。我这个呢,可能当时画画,画的不好,把那个羊头呢,画的很黑很黑,整个画面都画的很黑。因为要锻炼画那种写实,要把它变成油画,开始的时候要画素描,我每次画那个素描就画的很黑。虽然说画的很黑,但画的很写实,我就听到有人在表扬我哈,就在那里说,画的太好了,两个女生说的,我就转过头去一看,我就认出来了,是我们三楼的两个女生,是工艺系的。两个女生就在那里说:哎呀,画的太棒了,哎呀,完全画的就跟你自己一样。把我调侃了一下,那一下,我就在我的画上签了这样一个名字——黑羊,黑羊就是那个时候诞生了。

我一直在我的作品里面,以前的习作里面,都是签“黑羊”两个字。从学校里面出来以后,因为我是单位上送出去的,单位保送去学的美术,所以肯定自然就要回到原来单位上。回到学校里面教书,当时给我安排的学校呢,在一个子弟中学里面,教了一段时间书。开始的时候还觉得蛮好,给那些学生教书,又比较自由,又是教美术。后来就觉得,因为始终把自己当作所谓画家来看嘛,认为自己是画家,是艺术家,艺术家应该要做一些更多的其他方面的事。我到了1988年的时候,我就来闯北京了,那个时候因为没有直接接触到北京的那些艺术圈子里面,住在北京房山区燕山那边,通过一些关系啊,平时画点画。有时侯就跑一些餐厅里面,因为重庆人比较熟悉一些,就到重庆饭馆里画一些壁画,一直画到1989年,所以说我也是1989年现代艺术大展的见证者之一。到1990年,我就回家了一次,是因为家里面有一个女朋友,催着要结婚了,1991年回去就跟我太太结婚,同年就生了小孩。生了小孩以后,那个时候就不敢再来北京了,因为我们在北京呆的情况是几乎没什么收入,那个年代是很难挣到钱的。帮别人画点壁画,也就几十块钱一个平方,还要很多熟人介绍,挣钱基本上是没有希望。你又为了生活,为了家庭,你不可能这样,然后就留在重庆。

那个时候,老婆的意思,你肯定要在外面去找份工作,自己画的画放到重庆去卖也半天都卖不掉,根本没有音信,那个画廊里面,有一次那个老板打个电话过来,说你的一张画卖掉了,我都搞忘了是哪一张画,人都搞忘了,那里还放了一张画在卖,就是那种情况。后来就进重庆一个当时还有点影响的公司,叫四海广告公司,就在公告公司里面去搞设计。在广告公司里面搞设计,几个广告公司换着做,一直搞到1993年的时候,自己又有一种想法,想出来,那个时候一直有想回北京,他们说北京那边有人画行画,叫卡玛公司,那个时候我在那边找,又不熟悉人,也找不到,又把它拖了,一直拖到1996年。后来有人说,要到深圳沙田坝去,一个四川美术学院的学生,他说在深圳那边可以画钱,画画搞钱。那个时候就约了三个人一块到深圳,因为到了深圳的时候也是没有方向,不知道找哪些项目,就被一个人给我们带到一个叫龙华的地方。深圳有个叫龙华的地方,到了龙华以后,那个人说,那边就有画厂要招画工,那我也去考了,三个人中间呢,我一个人被录取了,另外两个人没被录取,那个时候进画厂画画要考试,你没有水准还不收你。我这个人是重庆人的性子,就那种弟兄和兄弟的感觉,江湖义气还比较重,另外两个朋友没录取的话,你就不可能一个人跑到厂里,把那两个朋友扔到一边,那我咬紧牙关说,我也退出,把交了的伙食费就不要了,还交了几天伙食费都不要了,第二天早上一早就跑了。

三个人就背着行囊从龙华跑出来,又跑回深圳,龙华是深圳一个边上,刚跑到深圳的时候,就接到我在深圳的一个相识的电话。因为我在找他,他就打个电话就说,在深圳那边有个人要找我们,一个英国回来的华人叫曾德光。他说这个人从英国带了一些单过来,他不在外面做,他会给你们可能关到一个地方,专门帮他做,结果就叫我们到当时深圳的一个咖啡厅见面,见面以后,就一下子把我们拉到了深圳的世界之窗。哎哟,我们一想,能够到世界之窗去了哈。拉到世界之窗那边一看,好高兴,以为我们的工作室有可能就在那里,结果事实不是,把我们拉到了一个反正很偏的一个地方,到飞机场那边去了,那边叫个什么乡。一上去以后就给我们找房子,我那个时候就知道关在这上面画画很惨,我就跟另外几个人说,我说不能在上面,在上面肯定很惨,我们出来不方便。然后我就跟那个曾老师说,我说曾老师,这上面哎哟,出门来上个街都这么不方便,在上面不好,因为学美术的人,毕竟胆量大一点,敢说话。曾德光就说,那好,那好,他那个人也很好:我们在华侨城去给你们找房子,然后一下又拉过来又到华侨城,又在华侨城的一个别墅里头,给我们找了一个三房两厅,然后我们五个人就呆下了。五个人在四川的时候都是带专业性质的,五个人关在那里画画,当时画欧洲的单,欧洲的单当时就比美国的单画起来就比较有绘画味一点,有绘画性,要求有笔触,他们就专门找学院出来的人帮他们画。

就在那里画,差不多有半年多时间,就挣了一点钱,那个时候,比较容易,刚1996年的时候就很容易挣钱了,画画。画是所谓的高档行画,我一个人来的嘛,第一个月挣了3800块钱,就打电话给我老婆,我老婆听了好高兴,哎哟,说老公出去,第一个月就挣3800,高兴的很,就要求我把她接过来。可能就在同年的过了三个月左右的时间,就把我老婆和小孩一起接到了深圳。接到深圳就一直在动荡,反正一直都在不满足,挣了钱以后还是不满足,因为有欲望,欲望是想画创作的,想画更纯粹的创作,翻来覆去的折腾。明明挺好的,在一个老板那里可以拿到订单,可以赚一点钱,但是后来又要想去画更愿意自己画的方式去赚钱。就不断的背叛,挣扎,就从那个老板那里跑掉,跑掉以后又不断的寻找新的老板,看有没有那种更专业的老板,就在这个里面在变化。

1998年深圳的行画生意就不太很好了,1997年香港回归那一年是最好的,1998年就不太好了,“9.11”过后就更不好了,美国的9.11事件过后的话,整个商品画市场就很萧条。这个时候的话,一直在坚持自己在画行画的老板还在深圳,老本钱还在深圳抗争,那个时候就更多的在外面画那种幼儿园壁画,还有那个,中国有一个连锁店叫味千拉面的日本料理店,那里面的那些相扑几乎都是我画的,我又搞了一年多两年,又靠那个东西支撑过来了。那个还搞了好几年,一直画味千拉面,只要味千拉面在珠海,在厦门,在深圳,在广东,任何一个地方开店,他们都会专程帮我包车过去画,靠日本的那个赚了一些钱。进入2000年,生意就越来越不好,那个行画市场,因为不是说专画壁画,肯定陆陆续续搞一些商品画。那会有个姓肖的老板,这个老板呢,是当时中央美院毕业的,他是做行画生意的,他老婆是香港的,当时他就很会欣赏画,就特别喜欢我的那种绘画风格,然后我就在他手下,一直帮他开单,起稿,做了下来。

到了2003年,知道有了一个大芬村,为什么说2003年我才到大芬村去,因为2003年政府已经介入大芬村,开始在打造大芬村,那个时候我就带我太太去考察大芬村,一看大芬村氛围蛮好,很热闹,人也很多。那个会儿因为政府在打造的时候,从北方哈尔滨这块过去的特别多的画家,包括内地来的很多画家都跑到那里去了,那个时候原创氛围还不足,商品化氛围多一点,但是原创氛围那个时候我感觉到他有空间的原因就是说,你在那个地方去开一个原创的画廊的话,可能就矮子中间充高子,独家经营的意思。所以到那里去就开了一个我的画廊,叫黑羊主义画廊。这个黑羊主义画廊推出来的时候,朋友就说,这个地方你要搞艺术,肯定很艰难,但是我这个人普遍思维方式喜欢逆向思维,当大家都认为在这里做原创很困难的时候,不是事实,只是大家认为的事实,那我可能会选择原创。然后我真的选择原创,就开了,当时的原创没有现在这样,前几年那种表现性没这么强,可能就比较甜美一点,唯美一点的一些风景画,但是真是原创,原创的品质不高,只是原创的一些风景画,比较唯美的一些风景画,就在自己的画廊里面卖。

在这个卖画的过程中间呢,又认识了一个艺术家,是香港的一个艺术家,叫金东方。金东方呢,是很有才气的一个女性艺术家,是林凤眠的学生,很有才气,画那种水墨,画的很好,她也看上我的画,然后就愿意跟我合作。我的画廊里面就专门卖她的画和我的画,她的画比我卖的还好,我看到她画比我卖的价钱高,她一张这么大的一张宣纸,就这么大,这么高一张宣纸,抽象的,3000块钱一张,卖的很顺利。我画的画就卖不起价,我的有时候只能卖掉几百块,我卖的最好那时候卖到1200块,就是小的风景画,我也卖不过她,但是我就始终在找原因,为什么卖不过她。我这个人一旦出现任何问题,包括我到宋庄来现在还是那种态度,任何问题我都不太愿意去抱怨,就是我自己肯定有问题,就努力。有一次,金东方帮我点破了,她就说黑羊,你实际上画画很好,你的基础很好,你的色彩也很漂亮,但是我给你说一下,我这么多年,我的路子是很正的,一路下来,我的画都只能才卖几千?她那个时候她认为她几千太低了。她说,我都被专业害了,被这个绘画专业害了,我一直认为我是一个专业画家,我应该怎么怎么画画。我觉得这一下把我震撼了,我觉得我的画要变,要从那种专业的绘画方式上面进行一些大的突破。我反应很快,相当的快,最多是过了不到一个星期时间,我在外面逢人就会说,我是乱画画,乱画画,瞎画,实际上我那个时候画画从写实慢慢走向写意跟抽象了。但是那个时候,我说乱画画,开始的画好像是有点乱,后来从那个乱中间慢慢理出一些次序出来的时候,画面开始产生一些更有冲击力的美感了,这个时候我的市场也开始来了。其实到了我离开深圳的时候,离开深圳之前,我开画廊的时候,我的画那时候已经都超过金东方的画了,就是我的油画超过她的价格。

在深圳待这么多年的话,真正加起来可能差不多十年时间,断断续续在深圳,有十年时间中间有四年多一点时间在大芬村。来到北京是属于太多人在大芬村来,因为全国的艺术家很多很多,都来到大芬村来考察过,来大芬村来观察过。所有的那些艺术家到大芬村来,在我画廊里面坐过的艺术家都有一句话就是:你不应该呆在大芬村,你的发展方向实际应该在北京。就是这种原因导致2007年我就想来北京,2007年有点事情,是我买房子,我在深圳买房子这件事把我拖了一下,所以我2007年买了房子就一直跟我老婆在那边经营自己那个房子,装修房子啊,搬家,那一下子,2007年就没来到。一直就拖延下来,2008年的3月份,我就跟我老婆到北京来考察,4月份就搬过来,3月份过来找到一些朋友了,2008年朋友在这边给我联系到了房子,4月份就来到了北京。

来到北京现在有一年多时间,由于我的性格比较活跃,很快就融入了宋庄,我是融入的比较快的一个。融入的主要原因是属于我比较喜欢上网,因为宋庄还是有很大一部分画家,包括草场地了,环铁,还有索家村那边,好多花家地那边的艺术家喜欢上网,所以通过网络,我就几乎不断从那种虚拟的空间认识,一些艺术家直接接触到了,见面的机会也就多了。往往宋庄现在比较活跃的那帮画家,他们有些偶尔上网,他们也在网络上看到过我,所以我在宋庄这块人际关系融入的比较快,现在宋庄几乎大大小小的活动我都很难落下。最近这段时间我还跟朋友说,我说我想封闭一段时间在家里面创作了,就是这个地方又让我亢奋又让我累,我又感觉到这个地方比我在南方呆着好的原因是,我在南方除了在我画廊里面来的一些文化人,甚至是跟那些画画的人没关系的人,跟我俩个还能够侃的来,侃点艺术,很有意思,真正大芬村那块的画家还有那边的画工在一块聊天,我无法交谈的,如果你要交谈艺术,甚至还有人说你,就会攻击你,所以那个地方根本就没有我的空间。一到宋庄来就有这种空间了,真的有。有些人在艺术这块很纯粹,包括这一年多,在宋庄我还做了一些行为,但是我肯定跟那些宋庄做行为的有些不一样,就是用艺术的方式做。到宋庄来包括自己的一些观念啦,也进行了一些梳理,看了一下宋庄的情况,我一直想在过去的那种绘画上面做一个转型,但过去的风格我不变。这么多年打下的那种直来直去,那种帅气的笔触啊,那种笔式我不变,但是可能从艺术的理解上面我有一个很大的变化。这个具体的话,人们在网上可以输入那个布面行动艺术,就可以找到,我写了一点点文字。

目前在宋庄的情况是,我去年来了以后是卖了一点小画,去年卖了一点小画,因为以前是赚了一点钱的,不像其他画家,我是带了十几万过来,就是我自己带过来消费的,当时还把我老婆也带过来的嘛。因为我老婆那边她也没管我,我在这边的费用稍稍大一点,租的房子也比一般的画家要稍稍大一点。像我现在的房子是三万一,一年是三万一,这个房子两年马上要到期了,大概到十一月份就到期了,两年的时间就到期了。再加上,在这边的一些应酬,再加上在北京画画跟我们在南方画画不一样,成本投入高了,画框都几百块一个了,布也好了,再加上我最近以这样的方式画画的话,以后的颜料也会用的更多了,所以我的投入会更大。相对说我只卖了,实际上加起来,有些钱不能算进去,加起来不到六万块钱,卖了。但是我身上带的十几万块钱,还寄了一点钱给我女儿,我老婆那边没寄,叫我寄给我女儿,就是学费,包括我的一些生活费,我女儿的一些生活费,算起来我十万多块钱都差不多要花光了,但花完了我还不会说我就亏了,因为我在宋庄找到我的新的突破口了。我现在的布面行动,是我在做的。前两天,上上国际美术馆的艺术总监他们人也过来,开始跟我在谈论对我的绘画的作品下一步怎么做展览的事情,在策划,像我这种情况还算比较顺的了。所以这样一来,在宋庄我能待到什么时候,我再有机会要挣钱,这个我是预设不到的,但是如果说我在这边做的事情,会引起宋庄这边的一些关注了,而且我做的东西能够得到我家人理解的时候,可能以后在费用上,短期时间我是没有问题的,我还会在这里呆上很长一段时间,目前大概情况就是这样。对宋庄来说的话,因为我不喜欢政治,我活在这里还是相对比较自由的,但宋庄的确有些艺术家,喜欢政治的艺术家,他觉得他活在这个地方不自由。

其实我在艺术这个领域里面,我对艺术,对中国的艺术,我有忧患意识的,我觉得我在这边呢,我要做点什么事情。就是说,不管到哪里,谈到艺术,两个眼睛都亮了,然后就跟别人侃艺术,现在很多人,其实在宋庄也存在着很大一部分就是真的把艺术谈的很纯粹了,他又觉得没多大意义,是吧?现在很多人都觉得艺术没有多大的意义,其实我觉得这个里面肯定有,只是说一定要注入新的血液进去,一定要有所作为。

我以前对艺术的看法,可能跟大多数艺术家或者大多数画家的看法几乎是一致的,就是说我几乎视艺术品为目标,视艺术品为终结,因为我们过去所受的教育就是这样的。所有的老师教导我们,画画为了创作艺术不择手段,所以始终把艺术品摆到最重要的位置,所以说我们所有的表现主义的诞生,所有表现形式的诞生,所有画派的形成,都是为了去完成一个任务,我们要创造出艺术品,这是一个大的方向,所有的艺术家画家都是这样认为的。

我在2008年就一直在带有调侃性的说,幸福的黑羊不画画了!很多人都在说,因为很多朋友,包括我的作品会放到网上,在网上那些朋友都认为,那个画家画画画的的这么好了怎么不画画了?都会问我,太可惜了,像你这样都不画画了,我们还画画干嘛呀,发出很多很多的问题,是吧?其实我在说,幸福的黑羊不画画了,不是说我真的就不做艺术了,因为我个人认为对那种喜爱,那种去玩艺术的那种感觉,血液里的东西,骨子里的东西,它是丢不下的,我丢不下,我所说的不画画了,实际上就是说的一句话,想转型了。转型怎么一个转法,不是说在画面上改变另外一种主题,或者改变某一种形式,我就是转型了,我觉得过去很多画家,艺术家几乎都是这样的转型过程。但是我想说的我要转型,是对我二十多年的绘画,要形成一个颠覆,我不能说大话去颠覆所谓的别人,是吧,我是颠覆我二十多年的绘画。那怎么一个颠覆法?不是一句话说出去就颠覆了的,所以在这个过程中间,谈不上苦难也谈不上痛苦,我不喜欢拿苦难说事,就是说有些困惑,找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转型。这个时候是有一次偶尔发生了一件事情,我的一个朋友,从西安那边来了两个朋友,那两个朋友是女孩,那两个朋友听说我画的表现性的那种肖像画的很好,她们就说让我帮她画肖像。那次呢由于条件的限制,因为在那个地方,除了几管油画颜色,就没有画笔,其他东西都没有,只是在聊天,但是那个地方刚好有画布和那个油画颜色。这样一来,我就把油画颜色和画布一起挤好,挤上以后,把颜色安排好以后,怎么办,我就在旁边找,这个时候我就找到了一本书,就是这样的一本杂志。我就把书的书皮一篇篇的撕下来,然后就用那本书写,蘸着颜色就开始画了,在画的过程中间呢,我觉得这个书皮有些,那个笔触显得有些太硬,就是有时候不太流畅,这个时候我又去找,就找到了报纸,我又把报纸这样揉一下,搓成条子,我又开始这样做。这样一做,我觉得效果蛮好,然后看那个地方,需要软一点的地方,画面不要那么硬的地方,我又卷一卷那种餐巾纸,餐巾纸就比较柔和,餐巾纸我又觉得一下上去容易粘在上面,我又把上面包了一块塑料袋,塑料薄膜包上又画,画出来滑滑地。这样一来,那天我就画了一张肖像。画完以后我觉得跟我过去的那个绘画上我觉得很大一个变化,它不仅仅是工具上有变化了,因为它画面上所呈现的结果完全不一样了,我从这个里面就是说,诞生了我后面的所谓的布面行动艺术。

布面行动艺术的诞生是属于我跟另外一个搞影像的人在探讨,我说我现在搞这样东西,我一直觉得,我过去原来很轻狂,说自己是不折不扣的当代主流艺术的叛逆者,后来又抛出自己是什么书法表现主义,书法表现主义又不想以中国的那种书写沾边。但是我觉得都还是不准确,那我说我始终要把自己做一个定位,因为既然说自己不画画了,那我就不太喜欢听别人说我是画家了,是吧。那既然我不把自己看成了画家了以后,也不喜欢别人叫我画家了,我要对自己有一个定位。我定位成一个艺术家,我觉得这个太泛了,概念太大了,艺术家这个概念太大了,但是也可以说是艺术家,因为可以涉及到很多方方面面的艺术,但是我觉得还要有一个相对准确一点的,相对准确一点的话,就是我就想到了那个布面行动。开始想的是布面行为两个字,布面行为我又觉得跟行为艺术粘到一块去了,是嘛,那我还想布面行动,我想到这个点的时候,一般我还是比较敏捷,就说我马上就在网上输入布面行动四个字,我在google里面搜,没有人做,没有人在里面发布这方面的信息,然后我就在很多搜索引擎,谷歌、雅虎、百度都搜,都没有,那我说那个布面行动应该就可以了。至于说我的那个画是真正带有什么布面行动的意义我不管,现在我先把这个东西用作我的一个专号,然后那就是布面行动艺术家了,现在我把自己的定位就是旅居在北京的布面行动艺术家,对,就这样一个定位。这样一个定位,又很独往独来的那种感觉,是嘛哈!

我对布面行动就是说,2009年我开始要实施这么一个计划,就是保持现有的,我过去喜欢的,画框,以亚麻布、亚麻纤维作为基地,然后就是平时我们所用的油彩,画油画用的油彩,作为基础,理由是,这些东西在艺术家聚集、扎堆的地方容易买到,市场上容易买到,这个使用起来就比较方便。我个人认为,就是说,其实艺术品的诞生,跟过去的讲法不一样了,我过去认为为了艺术品去做一个艺术,我觉得并不重要了。是我在布面行动的过程中间的那种智慧的梳理,审美方面的梳理,比艺术品更重要,还有我说带进去的,我在梳理过程中间,在一瞬间产生的思想,和爆发出来的情绪以及情感就比这个艺术品更重要。然后如果说我最后呈现的结果,这张艺术品结果好不好,就说指的它的品质好不好的话,直接取决与我的梳理过程,我的布面行动的梳理过程。我在梳理过程中间我心理上的变化,我行动上的变化,我随心所欲采用材料的那些元素,这个过程。那我说既然这步的话,那我还要做的更为随心所欲,那我就选择了,就是说,当时想到了就是生活垃圾,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生活垃圾。当我想到生活垃圾的时候,我觉得生活垃圾还是有限的。曾经有人说,你这样画的话,万一生活垃圾不够怎么办,你要到外面捡垃圾呦?我说不行,因为这个是艺术家必须是,我要把它定位,我要在我的框架里面,我不想掏出别人的东西,我只想我要在我的框架里面,我要建立我的一个框架,我先把框架建起来我再去填充。那我的理由就是必须是艺术家本人的生活垃圾,艺术家生活垃圾。我想了一下,后来我就觉得我的工具拓展开了,这一拓展,那就不得了,后来又诞生了我的生活用品,包含了我的生活用品,那这个范围就打开了。但是我又在想我要有一个理由,就说生活包含生活垃圾,它不存在艺术,是吧?因为有人会说,生活垃圾你随便用什么东西捞出来,你做出来的作品,现在有反艺术的人就会说,你作品还是垃圾,是吧。这样的话,我就在想一个事情,就是说,生活艺术包含生活垃圾不同的艺术,但是我们的艺术行为过程里的东西以及最后的结果——艺术品,它肯定是不可能没有生活和包含垃圾,它必须要有生活,包括生活垃圾在里面,这个垃圾又上升了,可以上升到我们的思想上的,是吧,都可以上升。包括我们一些垃圾思想也好,是吧,都可以用我们的那种艺术行动去把它诠释出来。所以我们现实中的,真正存在的,物质上的生活垃圾,它跟这个艺术品产生了直接的关系,发生了直接的关系,很直接的发生关系,这就是我今年要做的我的转型,就是要打造黑羊的布面行动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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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8-27 23:57:27 | 只看该作者
《庄》12.吕上:现在我的任务就是把自己搞定

我是1997年左右,在我们洛阳一个美术学校毕业之后呢,不想找工作,当时那个家里挺着急的。我从小喜欢画画嘛,那时候我就在老家那边,我就和家里边分开,在外边单独租了一个房子,天天在画。但是周围那个舆论也受不了,很多人就和我父母讲,你这孩子这么大了,也不找工作,天天搞这玩意,不行,知道嘛。我一开始也没感觉,爱怎么说怎么说,后来就看这个舆论太厉害了,受不了了,想着怎么能够摆脱,就是不想上班嘛。后来我们那个县的管文化的那个老先生吧,他说你既然喜欢这个,你应该到北京去学习、深造,你既然喜欢这个嘛,在咱们这里这么搞肯定不行,吐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

那我当时就和我另外一个哥们,他是喜欢文学,我们俩就结伴而行,到这个中央美院进修。当时是这么打算的,那是我们第一次来北京嘛,来了之后就到中央美院,拿了一个他们的申请表,然后就回去了,回老家了。回老家后,就按上面这要求作品啊都准备好了,都寄过去了,说是到8月份还是7月份下通知嘛,结果到那时候没下。我当时,因为我感觉这个上不上这个学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脱离我当时那个困境,我就给家里说了,我说准备去看看。后来又来北京,我们当时来也挺冒险的,这边谁也不认识,当时拿着行李来的,不打算回去了。拿着被子,跟民工打工一样,扛着被子直接就来了,当时对未来是一个什么状况,一点都不知道,一点都没谱。我给家里说是去上学,实际上是没有任何这方面消息。

然后我们来了之后呢,在一个就是北京西站的一个地方叫东管头,现在那地方是茶叶一条街,就那附近,马连道那个地方。当时在那,我朋友租了一个房子,我们就到那个中央美院去问了,一问说这个,意思就是说没有,你没有被录取。(啊,我交钱进修班还能不录取啊?),是啊,现在我也搞不清楚,没有被录取。没办法,我说这个怎么办,然后我那哥们呢,他相对要现实一些吧,他就找工作干了,我当时就是不想,不想找工作,结果呢,就这样待下来了。那时候我经常去那个牛街报国寺,那有个报国寺,一到周末什么的经常有那个活动,然后就经常爱到那去,也有些摆摊,画画什么的,挺多的,跟潘家园有点类似吧。在那认识一个画画的,那一年实际上我跟他接触比较多一些,要不然真是特别迷茫。还好,到第二年我们也很巧就有一次到那个徐悲鸿纪念馆,到徐悲鸿纪念馆去,参观嘛,知道他那还有一个进修班,就是廖静雯他们搞的一个进修班。那当时我就报名了,结果来年就是这个给家里有个交代了,起码家里感觉你在外边有这个单位这种感觉,不是在瞎混了,那种感觉,在那里就认识就我这个媳妇。(你们还托了徐悲鸿的鸿福)啊,是(笑),然后在那上完之后,一开始上完也挺迷茫的,这该干嘛?反正也干活,比如说,接一些活,比如画壁画什么的,挺辛苦的那时候,感觉这样干也不是长久之计。

那时候是想当艺术家,你知道吗,对艺术家感觉还是挺神圣的,离自己还很远,自己感觉跟那个没关系。后来一个朋友他那个班上有个同学,他一个朋友在宋庄,他说我们来玩玩,也就我们那一年,也就1999年冬天吧,我们几个人来宋庄,那是第一次来宋庄,就是来看看。当时实际我们还在上学,来看呢,一看那种状况,当时这边也挺萧条的,跟我老家那边差不多。来了之后有种回老家的感觉,自己也有点失落,你知道吗,但是一看,有一帮这个同类嘛,跟咱差不多。就是最起码你在这搞没人说什么,不像老家那边,成天那个碎碎叨叨没完,说你不务正业。就这有这么多人做伴,好像胆大一点(笑),(同类分子比较多)是啊,一看这么多,是这样的。所以在我们上完学之后,在北京也就打工啊干嘛的,乱七八糟瞎折腾,那么又快一年吧,我就跑来宋庄了。

当时是我先来宋庄的,我媳妇她在单位上班,我初来宋庄是这样,我从小还有个爱好就是喜欢写作,那么我就打算,我刚才给你说的我第一次来宋庄的时候看到当时那种生活嘛,对他们反正挺感兴趣的,我当时没把我当成一个艺术家,把他们当成我心目中的艺术家,我想写他们,知道吧。所以当时呢,我和我媳妇当时在城里,当时为啥来宋庄,我拿着这个当幌子嘛(笑)。我媳妇在上班嘛,我这样可以不上班,我要做点事,就这个意思,所以我当时拎着个包,(跑来了)对,最初在村里一个农民院。当时那个房子非常便宜,非常便宜,我来的时候呢,就是着急往这来,那个房子当时正在盖,我非常急,我三天两头给人打电话,问房子盖完了没有。其实当时有房子,但这边谁我都不认识,是这种情况,谁都不认识。后来就那个房子没干我就搬过来了,但我住进去以后认识一些画家,都说我租那房子贵了,比别的,比我大多了的都贵。我当时就,其实现在说实话,我当时要不是说我来写宋庄,我可能来不了宋庄,可能我媳妇也不会让我来,感觉这没有任何保证。

我当时说实话,现在想可能也是一种逃避吧,我第一次来宋庄呆了三个月,前俩月我找不着画家,因为谁都不认识,大街上当时非常少,我刚来的时候那画家都在哪儿藏着?(笑),你说你写他们吧,不接触,俩月不接触人,这怎么办,谁都不认识嘛。再一个,那时候不像现在都挂牌子,那时候都没有,所有房子外表看跟别的没什么区别,你也不知道哪家是,哪家不是。啊,偶然的有一次机会,就在我住那前边有一个餐馆,那个餐馆以前他是一个东北人搞的一个,非常简单,后来就倒闭了,倒闭了以后,他们一倒腾,我一看,搞的还挺有艺术那种感觉的,里边挂的有画,感觉跟画画可能有关系吧。那时候去那吃饭嘛,去那吃饭,我终于认识了这边第一个画家,结果去了以后,我去哪天有点巧,他说那个,当时是那个谁吧,李大鹏的那个侄子,当时开的那么一个餐馆。李大鹏我不知道你知道这个人不知道,他来这边也挺早,他开的那么一个餐馆。我当时问这个画是谁画的,他说是他画的,他说他们这餐馆呢过两天要开业了,就这个村的艺术家都要来,说你要有空的话也可以来,我说那行啊。我那天去了,就那次认识了很多人,当时据他们说有30多个艺术家,都是小堡的,据他们说这已经是小堡的,除过那几个出名的基本上都来了。也就是那个时候,也就2000年,2001年的时候,小堡也就三四十个人吧。现在据说是有几千人了,光小堡。

从那以后呢,就逐渐交往开了,因为我上学,包括从小喜欢画画嘛,主要宋庄也没有我搞写作的氛围,时间长也没人交流。你如果当时周围有几个搞写作的,那我可能到现在还会写,当时计划要采访100个艺术家嘛,跟你现在干这活有点像啊。当时搞书什么,也是雄心勃勃的,经过交往以后呢,一看他们画这画,这跟学院呢也不太一样,那时候也感觉挺惊奇的吧。再感觉这个按学院的那个路子画,美院那些老教授,他们那个总结了一辈子,怎么画也画不过他们,是吧(笑)?咱现在还年轻,不能耽误功夫,就还要从思想观念上,从这上面来。(另辟蹊径)啊对,经过这样一想呢,我在想的过程中有时候写点东西吧,那后来想的多了,把那个就撂下了。结果一搞快十年了,这个写宋庄的东西,基本上没什么,画倒画了半屋子画,基本上没写,就我到这之后基本上改行了。

那到这之后呢,我越来越喜欢这个地方了,虽然说这两年,越来越商业化了,人越来越多了,感觉人好像没有那几年单纯吧,但是还是挺喜欢这个地方的。我到这之后呢,那时候老婆也就经常来嘛,来她慢慢的也就喜欢上这个地方了,居然就是说不想上班了。我一开始也开玩笑呢,啊,她那个当时在南三环那边上班,就说这坐车来回就5个小时,每天上班只8个小时,车上5个小时,我的天呢,这一天这个一大半没了。但是不上班,我们面临这个经济问题,断炊都有这个可能,因为跟别人不一样,因为我当时来的时候,来这地方算是年龄小的,我到这来的时候二十六岁,他们很多都至少三十多、四十多的,工作很多年了,等于都有积蓄了。有的都把房子卖了什么的,各种办法吧,离婚了什么的这种(笑),人家有点家底,家一分就过来了,是吧。我们这种年轻人嘛,班都没上过,空手你这个,挺恐惧的当时。你要当时说房租便宜,200多块钱,那也挺吓人的,怕房东。所以我,她当时说一不上班,我当时就傻了,幸好我们这运气吧,也一直不错。后来在这之后呢,有时候也能在外边干点活,有一些娱乐城,然后画壁画什么的,包括艺术杂志做插图啊,刚来那几年做那个,算是把这个慢慢给转过来了。

最近这几年呢,基本能靠作品生活了,逐渐就好一些了,跟前几年状态也不一样了。这个地方也是不断的变化,一开始呢,特别喜欢这个地方,这个环境,艺术家的这个氛围,特别喜欢这种。环境当然很恶劣,晚上没路灯,黑寂寂的,生活太单调乏味,那当然都是缺点,但整体上喜欢这个氛围。我这个搞艺术好像合法化了,不像老家那种态度,这边你谁都不打交道,你在家,门一关想干什么干什么。当时很流行是什么,在宋庄睡觉也是搞艺术(笑)。只要你来宋庄,睡觉也算搞艺术了,没有一开始那么紧张了,那看我一开始来的时候也没什么画,没什么作品,那这样就慢慢放松了,就是说你不必太紧张了。就是到最近这两年呢,你看我这作品,基本上是一种葫芦,为什么搞这个葫芦呢,就是当时呢,我们住那个院,特别空,挺大,一到夏天,连个凉阴的地方都没有,特热。我旁边那个邻居,他说你这院种些葫芦,所以在他那移了两棵,结果一到夏天,我的天,长的特别茂盛,葫芦一成串一成串的结。这个夏天你在下面喝茶聊天也挺好,一到秋天都枯了干了,感觉这个挺凄凉的,后来就做葫芦,那个绿的就是我第一批做的葫芦。后来就不断的在做吧,现在就弄的雕塑。(有没有画廊合作?)没有,没有画廊合作,一般都零买的这种情况,一个朋友带一些嘛,(接下来继续做葫芦?)接下来不一定,接下来就是我这个画,这批画完了之后,可能就把葫芦这个符号去掉了,单纯的画一些,描绘现实的一些东西吧。

(宋庄变化给你带来什么?)最明显的变化我估计大多数人可能认为就是人多了,这地方就是变的热闹了。你知道这地方前几年,往南全是庄稼地,这个(ART18号)也盖没几年,以前就是庄稼地。小堡村本来很小,你一出去稍微一走就是庄稼地了,黑洞洞的,也没什么娱乐。我刚来就是还有我感觉对这艺术家不了解嘛,我感觉这个经济啊,包括这个艺术啊什么的,人家都不成问题,特别经济方面都不成问题。那么后来一看,不是这么回事,这个经济是一个很大问题,很多就是刚才说不要说房租了,直接就吃饭都成问题。那时候就是很普遍的一个现象就是蹭饭,这家比方请客招待几个朋友,你请四五个人能来二三十个人,就朋友带朋友,朋友带朋友,能来二三十个就这么厉害。刚来的时候就一个山东的,年龄稍长一点的,他是有单位的嘛,也还有这个工作嘛,他到了这以后呢,他一看,画家这么穷,当时他就对我们说,哪个画家吃不上饭,你让他到我这来吃,你知道吧,就这样,挺豪爽的。后来,有一天晚上,他就说请我们去吃饭嘛,结果他请了有六七个人嘛,去了二三十个,后来二三十个还啪啪按手机呢(笑),当时就傻了,一看这没完没了了这个,从那以后这种豪放的话再不说了,这个人后来就离开宋庄了。

我们这周围关系比较好的,前几年市场好发财了,当然很高兴了,因为我们当时吃那么多苦,现在这个应该的嘛。还有个事可以说一下,就是2003年的时候,也就是非典那一年,也就是我们来宋庄三年吧,开始迷茫了。因为最早把它当一个目标来这的,一到这好像是万事大吉了,到这一看呢,不是那么回事,这才刚开始,实际上开了一个头,将来怎么回事,一点谱都没有。在这种情况下,正好那年有一个朋友,他叫张海鹰,我们那几年一直是邻居,当时呢,他老是说找一个大的房子,然后一块去搞艺术,宣传啊干嘛啊,老早就有这想法。我们来宋庄的时候,还有让我们失望一点是什么呢,就是很多人说要离开宋庄,为什么呢,比如说有这几个出名的在,就感觉被压住,怎么折腾都折腾不出来,可能你离开宋庄,另辟山头,可能会(还有机会)。很多人这么说,但是说的人很多,真正离开的人很少,那个太离谱了。那一年呢,张海英他们就在关辛庄,他们在那看到一个房子挺大,因为我们当时住的比较近嘛,挺能合的来的,就说到那,我们几个出去。当时这个对我也有一定的鼓动,为啥呢,因为比较迷茫,因为很多人离开了,我下这么大功夫来了,结果是这种情况,他们还要离开,那我就更傻眼了。不可能回家啊,城里也不可能去,是吧。哎,张海英这么一说,虽然说心里不是特别踏实,感觉这是条路嘛,这是一种变化。当时四个人,我们四个人到那地方一看啊,聊斋一样,那原来是一个供销社,废弃了多年,不用了,房子特别大嘛,熏的特别黑,没法住,蜘蛛网到处都是,你要改造这个,咱要花很多钱嘛,这肯定是,连请工人的钱都没有当时,连这个房钱怎么出都没有。也是张海鹰他姐夫在山东开一广告公司嘛,他有点钱,也一直在资助他。一说这个事,他愿意出这个钱,当时那院是一万五,就让我们四个人去,租下来了,一年一万五的租金。租下来之后必须靠我们自己来整修,那时候我们也找不起工匠,我们就自己干,首先粉刷这个涂料,我们自己刷,还有那个围墙,我们自己垒,以前都不会垒,我那时是小工,刘云是大工,泥瓦匠,当时你想啊,围墙啊,买不起水泥和沙子,我们用泥巴,用泥巴围的那个墙。以前我们都是拿笔杆子的,一拿那个瓦刀根本就不适应。厕所什么都是我们自己动手干的,有一些比较好的艺术家,关系挺好的,一看你们这个,可能感动他们了吧,所以有一些艺术家没事也过去帮帮忙吧。等把这个所有的干完,我们开玩笑嘛,说咱们可以出去接活了(盖房子)。我们刚开始可以说什么都不会,花了2个月时间搞那个,天天去,天天跟泥巴打交道,自己亲自动手干。因为当时宋庄基本都在农家院里生活,我们在2003年的时候,这也是个创举吧,当时这种情况还没有,应该是宋庄最早的一个工作室形式出现的,我们当时起名字叫宋庄艺术合作社,主要就是张海鹰他具体的操作,做展览干嘛的。这地方非常偏,离这大概开车得20分钟,挺远的。我们冬天啊,挺冷的那时候,用2个月时间把这个搞起来。

到来年五月份我们做了第一个展览,这个展览基本上也是宋庄第一次本地搞的第一个对外展览,那已经是2004年了,展览叫人间烟火,对人间烟火,因为当时外界老百姓觉得宋庄这帮人怎么生活的,天天在家呆着,也不上班,怎么生活,所以告诉大家,我们也是食人间烟火的,饿的时候我们也会嗷嗷叫(笑)。在那呆了两年,后来确实感觉这个生活也不太方便,比较远,很讨厌一点是什么,只有一个公交车,一到下午五点半就没车了,冬天五点半都黑了,会个朋友,回不去,不行,我们出门也不敢呆久了。从这到八王坟2个小时,办完事5个小时,回来晚了,没车了,非常不方便,所以撤了。我们这四个里面,除了一个搞别的了,其他仨还在坚持,其中两个他们就算发财了吧,当然很高兴了。我们在那度过了那些岁月,特别是我们光膀子围墙那些事,现在想想挺感慨的。现在发财了当然很好啊,其实发财了,都还在坚持搞艺术,都还是把艺术看的很重。

其实一开始来,就不是为了发财来的,我一开始就是为了让我搞的这事合法化,让人认同,最起码第一个让我老爸感觉你在外边不是瞎混了。我爸这个人有一点盲从吧,比如第一年我画的人体拿回家里,一开口就骂,说你在那儿就学这玩意?我当时就说中央美院就是这样,中央美院这几个字还是毛泽东题的,他一听这个就认同了,毛泽东题的就没事了。后来邻居家里一说,他反驳那个邻居,说这个是毛主席赞同搞的,没事!帮我说话呢,是这样的。所以我第一步来北京学习要让家里认可,第二步要让我老婆认可,因为我最早打着写宋庄艺术家的旗号,我要不打这个旗号,她都不让我来。经过这几年,她既然下水了,肯定就认可了,是吧,我这个还是影响她了,从这个角度来说,达到我最初的目的了吧,不摆平没法搞。接下来呢就是自己的事了,怎样把艺术搞好了,那两个障碍过了之后,要过自己的坎了,搞自己难搞,搞别人好搞一些,搞自己一辈子的事嘛,现在我的任务就是把自己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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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8-27 23:57:52 | 只看该作者
《庄》13.张江莲:艺术就是把生活搞的有滋有味

小的时候性格挺内向的,就属于那种闷在小屋子里画点小东西了什么的,两三岁的时候就开始画画,因为那个时期父母全都是上班嘛,家家都是一个孩子,然后一个人被锁在屋里,锁在屋里干什么呢,只能就是画漫画了。后来上学也是参加的那种教画画的班,画班那种,上学,后来就考的是那种中专,再后来考美院,考了两年,就上了鲁美(鲁迅美术学院)的雕塑系了。

我当初是怎么说呢,选雕塑系因为当时感觉雕塑对自己挑战挺大的,结果就选择了雕塑系,同时我也觉得雕塑更能表达我自己。绘画它毕竟是平面的,雕塑它是一种立体的空间,立体的东西我觉得给人的视觉上冲击力更强一些。我当时选择雕塑也是觉得它比较有挑战性,这个挑战性,就是说,可能在体力上,对这个女孩还是比较吃力一些。再者,最重要的是,它整个对这个空间的一种把握,尤其是当代艺术,可能是说架上的平面的东西就如原始的绘画什么的,相对来说它已经非常原始和古老了,现在当代艺术更强调一个空间的东西,把这个空间你塑造成了一个范围。比如现在最流行的就是一种光雕,就是干脆一种多媒体的,运用声、音、光打造一种氛围。这个里面像一种瀑布一样或者另外一种的空间的感受,但是你进去了以后你会发现什么都没有,雕塑最重要的就是它是从整体的氛围上来传达自己的观念,但是绘画吧,它就比较受限制。艺术还不光是应该停留在工作室里或者固定在画廊里,艺术应该渗透到生活当中,把生活变的有滋有味,丰富多采。我们当时那个班女生非常少,可能也跟女生的体力有关吧,这个专业可能需要体力比较大一些,但这个跟女人能力上我想没有什么关系。

2006年毕业之后也就是在家待了一个月,休息休息,之后就来北京了。毕业之前来过北京几回,感觉北京的这种状态特别吸引人,当时艺术市场就突然间起来了,那会来了就是798,挺热闹的,非常活跃,当时北京的那种状态就是非常的活跃,然后就下定决心就到北京了。当时想象的自己应该是会很顺利的,慢慢慢慢的走,但是现在一看,想靠纯艺术来养活自己是非常难的,几乎是不可能的,尤其像是我们这个年代的人。必须是感觉,应该是一边做着别的事情,一边做着艺术吧,需要一个非常长的煎熬的过程。计划十年吧(笑),十年的时间长不长?(笑)因为很多人都跟我说,做好准备先熬十年八年吧,在前几年可能还有这个比较快出来的机会,但是今后我想会越来越难了,因为这个市场在经济危机以后应该会越来越理性化越来越规范了,就是需要你真正的实力的东西不断的积累,积累的东西。

我来北京之后吧,还有一个非常有趣的一个事情就是,有很多人看到我,都不相信我是鲁美雕塑系毕业的,因为我这个人长的可能是身材比较高挑一些吧,然后很多人就很好奇地说你这么苗条怎么会是雕塑系毕业的呢?我就说为什么不可能呢,可能我给人的感觉很瘦弱吧,实际这个跟身材没有什么关系的。还有很多人认为我以前做过模特,然后我就跟他们唠嗑,我就说,因为我平时穿着上可能是比较现代一些,很多艺术家穿着上都是比如穿的那种深颜色啊,一搞就是留的长发,貌似就是个艺术家了似的。但是我的穿着还是稍微就是光鲜靓丽一些吧,我自己平常照镜子吧,感觉就是你要经常让人觉得穿的埋埋汰汰的,自己瞅着都别扭。因为我觉得艺术家吧,他首先应该是非常懂得生活,懂得表达自己,还把自己的观念传达给别人,让很多人欣赏,而且还要让很多人跟着你那个观念去走,能得到快乐,我觉得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我刚来北京就来了索家村,因为当时那个时候索家村非常有名嘛,在我感觉里跟那个798差不多,然后也不知道当时它这个拆的事,我来了之后我根本不知道拆的事,当时我租的那个房子是他们拆完之后又给盖上的,但是我根本就不知道。我来了之后想,正好这边还有几间房子,然后我就订下来小的这个房子。也就是这个机缘吧可能就,到的时候这边正好有这间小房子,旁边都是空的嘛,他们当时拆,然后旁边的艺术家其实全都走了,我也不知道情况,我就住在这了。(你还不小心当了回钉子户),(笑),然后来了之后还经历了三四次吧,那个拆的过程,朝阳区法院的公章都盖着的,就贴在我们门上,通知让半个月之内拆迁走,之后过了一段时间也没有什么动静,结果就住下来了。后来差不多半年,突然间又来了那么一回,后来过了一段时间说是没事没事,又躲过去了。但是现在到底拆不拆好象已经没办法了,据说这边百分之百都要拆了,整个这个朝阳区这边的艺术区都要拆掉。我刚来的时候就是也不怎么跟别人走动,我是先去逛的798,当时798还有些艺术家的工作室嘛,然后认识一个叫徐若涛,都是东北出来的,还是跟他聊一聊,他给我介绍酒厂的艺术区,后来有去酒厂看,在那边认识一个老师,他也是鲁美毕业的,当时他准备在索家村租个房子,然后我一听他要去那里租房子,我就说那你也带着我吧,我也过去看一看正好,就是这么巧合的一件事。

我当时来北京,刚开始家里人非常反对,根本不支持。所以到2007年的时候我还跟家里人坚持嘛,他们主要还是想要让我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因为我在家那边本科毕业以后到一个高中或者专科的学校当老师还是不难的,但是自己当时可能就是狠下心来了,就是决定想来北京待着,所以就没有按照父母的心愿。(你现在的想法有变化吗?)想在的想法还是很坚定的,想这边如果真的不成(拆除)的话,就再找个新的地方。现在在这边,平时还帮画班带课,这样能把房租什么的赚出来,再就是想一些别的途径,再不行就只能是管家里借钱了(笑),坚持下去吧,就是。(看你今年参加了一些画廊的展览有卖作品吗?)我参加的展览没有怎么卖作品,还是说靠朋友吧,朋友介绍什么的,参加展览虽然不卖作品,但是主要其实是能认识一些朋友,认识朋友然后可能带来一些机会。

我上网也都是朋友介绍的,说你性格这么内向,成天这么爱做东西,闷在工作室里也不行啊,你干脆上上网吧,在里面也可以认识很多朋友,那就上网吧,上网也不用出门就能认识很多朋友,就这样许多朋友都是在网上认识的。网络对我生活有很大改变,我感觉性格变的比以前开朗了很多,可能就是跟别人交流了说话啊什么的。要是以前我就是还是属于性格挺内向的,还是喜欢自己一个人闷在屋里,可能上网以后相对还改变一些,很多朋友通过上网认识还能聚在一起有些活动啊什么的,互相之间唠嗑交流挺好的。再一个现代社会人跟人之间的沟通网络应该是越来越重要了,生活中你在这边他在那边,两个艺术区的艺术家不认识,但是通过网上就比住在隔壁交流还方便。因为我感觉网络它是一个挺纯粹的东西,网络上的人见不着你的面光靠文字的东西进行交流,可能在精神上吧都会更加纯粹一些。像是刚开始我在网上的时候,我也没有发图片(个人照片)啊什么的东西,就是发自己的作品或者再写点日志什么的,然后互相间交流沟通感觉还是挺纯粹的,时间长了大家比较熟了就会见面啊什么的,互相间上工作室看看。而且好象感觉是网络上的朋友比起生活中比如你的邻居啊什么的,交流上更加方便一些。我后院里的吧,也是有一对80后的,他们两无论是在认识啊,还是说谈朋友,就都是在网上开始的,而且他们俩关系现在发展挺好的,还有我隔壁的艺术家,他是60年代初的哈,他的那些朋友啊什么的好多也都是在网上认识的。网络跟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密切,今后应该是会越来越重要。

从去年年底开始艺术家的状况好像都越来越艰难,冬季艺术营里十分冷清,记得2008年在营里过年的艺术家还不少,每一趟房都有几位艺术家在这过年的。2009年整个营里也就仅仅剩几个人而已了,有些惨淡。二月下旬艺术营里80后们纷纷回来了,互相打招呼,顿时热闹一些了。可面对这强势的风暴,每个80后们都被卷醒了几分梦境,哎!房租倒是降价了,然而,再降它也是不低的一笔数目啊。算算账吧,80后们在营里的工作室绝大部分是100平米以内,降价后一年下来也要2万多。外加,生活费用、作品材料费用加起来没有5到6万是下不来的。年前一些80后们就重新开始计划了,营里不住了。旁边的一对80后决定搬走了,转让工作室。今天开始搬家了,说搬到叔叔300平米的顺义工作室去。这家伙还挺能弄,年前在院子里练车,是花5000元买滴一辆二手车,外观还凑合用。现在,养车就是个油钱,不出门也花不了啥钱,开着玩儿呗。这下一年可省下2万多,和女朋友出去也挺方便。她也要走了,要去哪啊,央美研(中央美术学院研究生)毕业了有一份工作,但,一月才1千多,从进营到现在没卖一张画,很难啊!她要搬到男朋友的工作室去了,正月十五回来后拉走一些小画框,不见人影了,还好!离这不远,还能见面的啊。好,想走,走吧。对面的那个还在犹豫中,没选好房子呢,还在选房子。说顺义那边太便宜了,一个四合院一年下来才1万,想要找个工作,这样下去扛不起了。家里是大山里的,清贫,很艰苦。弟弟已经找到工作,在海淀区,为工作方便搬走,试用期一月2千多,还行。E排从美国回来的70后男昨天收拾工作室,把用铁皮焊接的作品都卖了,不是卖到收藏家手里,是卖到院子外面滴废品收购站了,当铁废品卖,这样要走了,又去美国过生活。对门儿80后女孩2008年央美研(中央美术学院研究生)毕业之前,与男友在艺术营里就扎根了,今年春节回家订婚。都是做雕塑滴,干些行活,不时滴开车出去玩玩、聚会……小日子过滴还不错,有滋有味。可也没有卖一件作品,也许是还没想做呢,这是路子方向不同。不过营里又来了一个80后女孩,俺又有伴了,对于女孩来说,艺术营比外面还是安全多了,慢慢熬吧,慢慢过吧。我还没想好呢,还没有选择,也到处看看。实际宋庄那边吧,也有一些朋友,原来在这个院子里边,后来搬到宋庄那边,我今天还给他们打电话了呢,问他们那个房子的事情,但是自己总感觉宋庄太远了,如果在这个附近有可能不拆的地方,而且房租自己也还能承受的了的,还是想在这个附近,不想走的太远,宋庄实在是太远了,而且交通也很不方便。

创作上,我原来在学校时期的作品主要是那个倒置的女人体,然后把她扭曲变形了。这个当时做,也主要是从一种女性的角度,感觉女性就是从古到今,有一种压迫感,就是本身倒置的这种状态,非常的累的一种状态,颠倒的一种状态。再加上身体的许多扭曲变形的,像是被一种无形的东西把她缠绕起来。结果自己内心又是一种挣扎,可能反映出来的这种状态,像在被别人蹂躏和压迫下,表现出来一种病态。这之中也有我自身的一种感受,再一个就是一种整个的那种感受。这个时代啊,感觉像一般的那种女生,确实可能有时候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很多模式化的东西吧,你自己可能并不知道是那种状态,一种习惯了会觉得这种状态可能就是正常的就是这样子。但是说从另一种角度看,她确实是不正常的。她还是一种受压抑的状态,稍微有一些病态、古怪、荒诞在里面,是这样一种感受。

来了之后(来北京以后),就做了一套“慈禧系列”嘛,毕业之后因为就是自己在想,慈禧这样一个人物,她就是从女性角度来讲,怎么说呢,她就是比较主动的那种姿态。她不是说就是那种传统的女性,那样的一种状态,一直在承受。但这样承受了以后带来的结果,就是那些扭曲变态的一种东西,病态、不正常的东西。但是外表还是挺光鲜的,可能是挺美艳的。慈禧她不同的就是,不论在生活中还是那个人生的舞台上,她处于一种主动的状态,她尽管是长的一个女人的身体,但是她的脑袋跟传统的中国女人是截然不同的,她的思维方式跟传统的中国女性完全不一样。尽管她也还是要受一些规矩的束缚吧,但是她还是主动地把它打破,重新自己组建一套新的东西。尽管她的政治上可能对她很多负面的评价,但是我自己是这么想的,因为中国当时的历史是处于一种封建社会的末期嘛,整个当时的世界已经是到了,西方已经进入很强大的资本主义社会,而中国还是处在那个封建社会的末期,中国社会的衰退期,那个时候受侵略是必然的,无论是谁来统治,无论是说康熙、乾隆,就算他再能耐,放到当时恐怕他也很难再有什么样的作为。改变这个历史是不可能的,这个历史是必然的到了土崩瓦解的时候,必然要诞生新的生命。不过这种新的生命正好是在西方列强的冲击下,实际就是,反倒使中国又有了一种新的生命力,重新生长。而慈禧就是处于这样一个大背景之下的,尽管她本人就是非常主动,但是她处在中国历史最低潮的这样一个大的环境下,那她可能说能把自己这一块的东西管理的非常好,但是她改变不了世界。所以我的作品就是想表达慈禧身上阳光一点的东西,因为以前对慈禧的评价都是一些比如说阴暗、阴险吧。因为我也读了很多关于慈禧方面的书,其中有一个德林格格吧,德林格格她是清末一个王爷的女儿。她是在国外待了很久,她在前几年出了一本书,书名叫《我在慈禧身边的两年》,她就是当时整个慈禧安排在自己身边的两个人之一,她当时做的是慈禧身边的一个御用官,女官,因为她外文非常好嘛,当时慈禧面临的是跟国外的使臣、包括他们的夫人啊,有一些外交上的往来,然后她帮助在里面协调沟通啊什么的。她就把慈禧的生活整个描述了一下,她对慈禧的评价就是说跟我们正统史书中的评价就不一样,因为她是切身的跟慈禧在一起,她把慈禧每天的生活啊、起居啊都记录下来。慈禧天天是起来的非常早,处理朝廷上的事务,然后就是在生活上也是非常谨慎的,反映慈禧一个非常个人化的个体,而不是一个简单的政治符号,我觉得这才是真实的慈禧。所以她是从一个平等的、女性的角度来描述和认识慈禧,应该是相对就是平衡一些吧。

我个人最近的状态呢,因为整个艺术圈内的最近的状态,感觉整个这些自由艺术家的状态都不佳,都不是很好吧,受这个经济危机的影响,都是很差的。尤其是对于80后的艺术家来说,很多都是非常的沉闷吧,感觉挺郁闷的。可能是前两年希望和预期太好了吧,本来觉得前途一片大好,突然间的话就前途好暗淡呐,极其极其想见阳光的那种感觉。但是很多人,像我把,还是想坚持下去,再一个,回想一下就是以前的艺术家吧,像圆明园时期的那些艺术家,他们当初不就更加的艰难嘛,也是熬了很多年、十多年才有的希望,那时侯根本就没有艺术市场的概念,艺术本身就是一个跟自己飙劲的过程。

我来北京之后我感觉北京是一个非常博大包容的城市,很多事情你没有想到,结果在生活中你能遇到,有的时候可以说有些荒诞吧,就是有时候觉得好象比剧本还精彩似的,有很多你想不到的事情突然间会发生。怎么说呢,就像是我来索家村吧,也就是刚来北京之后在中央美院那住了能有一个来月吧,就想,当时还打算考研呢,之后经常去798逛嘛,结果就去酒厂的时候,跟以前根本没有见过面,不认识的艺术家,跟他们唠嗑着呢,就说干脆就去索家村吧。就是说我来索家村不是事先就已经计划好的,还是很偶然的事情。然后来索家村以后认识一些朋友啊什么的,感觉跟以前在家那边就是很不一样吧,挺奇妙的。然后还在那种城乡结合部的地方,外面全是住的农民、出租车司机,还有民工,结果里头这个院子里全都是艺术家在这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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